《太平洋战争》
第576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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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东京的态度,山本和宇垣无疑是出离愤怒。这样在1942年的前几个月里,日本陆军与海军、海军军令部与联合舰队之间开始陷入无休止的扯皮之中。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南云机动部队的无所事事,或者去执行一些高射炮打蚊子一样的次要行动。当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傲视群雄的关键时刻,它们却一次又一次地浪费或闲置了自己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任由遍体鳞伤的美国人从容地舔舐伤口。
  日期:2017-11-06 22:20:42
  (正文)
  尽管上级不予首肯,但对中太平洋情有独钟的宇垣一刻都不曾放松。1月25日,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交给了黑岛参谋,要求他据此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由于很得山本宠幸,黑岛对宇垣的指示并不热心。别说宇垣,就连山本亲自交代的活儿,黑岛缺乏兴致的时候办起来也是慢慢吞吞的。在“大和”号上,依仗山本的另眼看待,饭量、酒量都大得惊人的黑岛总是起床很晚,大量饮酒,一根接一根抽烟—这正是他“雾参谋”的出处—等待战神赐予灵感。对此宇垣大为恼火却无可奈何,在《战藻录》里他记下了此刻自己的焦急心情,“现在耽搁一天,将来就要后悔一百天。”

  黑岛之所以拖拖拉拉在于他对宇垣的想法持有异议。潜意识里黑岛对宇垣身居高位颇为不满,只要宇垣提出的观点他下意识都要反对一下。黑岛认为美国人不会派出主力舰队去保卫中途岛、约翰斯顿和帕尔米拉,日军会被粘在这三个难以维持的小岛上不能自拔。他提出日本海军的战略方向应该向西转向印度洋。3月底,大本营海军部在东进和南进无法定夺的情况下最终选择了黑岛的妥协方案,这样就有了前文的锡兰海战。扩大锡兰海战的最终成果并未得到陆军的支持,主要原因依然是没兵。虎头蛇尾的锡兰海战花费了南云机动部队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在山本眼中,彻底消灭美军的漏网航母意义重大。只要那些航母一天存在,日本本土包括帝都东京就毫无安全可言。虽然日本海军第一期取得的胜利蔚为壮观,但美国发动战争的潜力丝毫未损,他们依然在坚持战斗,并宣称除了对日战争全面胜利之外不接受其它任何结果。目前只有继续展开进攻,彻底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才能将战争持续下去。最后的胜利当然是毫无希望的,最好是在对己有利的条件下取得体面的媾和。

  山本相信,引诱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出战的最好办法是,进攻一个美国人不能不战而退的目标,也就是所谓的“攻敌之必救”。首选当然是夏威夷,但主观上军令部和参谋本部都坚决反对,客观上美国人已经加强了那里的防御力量,如上次那样的偷袭行动已绝无可能。但山本推断,如果攻击某一个中间目标,这个目标将使夏威夷处于危险之中,势必将激起美国人的强烈反应。同时这个目标必须在美军夏威夷陆基航空兵的防守范围之外,限制美国陆军直接介入战斗。山本的眼睛盯住了一个小岛,它的名字叫中途岛。

  恰如其名,中途岛位于亚洲大陆与北美太平洋航线的中间点,与美国旧金山和日本横滨的距离都是5200公里,距珍珠港2100公里,由东岛和沙岛两个小岛组成,面积仅为4.7平方公里—还不到威克岛的一半。1859年,海军军官布鲁克斯上尉发现了这座小岛,美国随后在1867年宣布拥有该岛的控制权。从1903年开始,这里被划归美国海军部管辖,1905年更是在沙岛建成了夏威夷与菲律宾之间的海底电缆连结站。1935年这里成为民用航空中转站之一。

  从1940年开始,美国斥巨资2000万美元在中途岛逐步建起了航空和潜艇基地。在面积较小的东岛,三条综横交错的航空跑道几乎将其完全覆盖。据日军情报部门估计,岛上大约有50多架陆基飞机。沙岛建有大量军事设施,诸如兵营、弹药库、油库和水上飞机基地。驻扎在这里数量众多的“卡塔琳娜”水上飞机可以向各个方向巡逻,使之与珍珠港、威克岛一样成为美国在太平洋上重要的海军基地。但由于自身面积太小缺乏纵深,不管花多少钱岛上都无法部署大规模的陆军和航空部队。

  中途岛的军事价值不在它的军事设施,而在于他独特的地理位置。它是美国在中太平洋重要的军事基地和交通枢纽,也是美军夏威夷基地的门户和前哨阵地。在威克岛、关岛、拉包尔等战略要地陷落之后,中途岛的地位更加重要。小岛一旦落入日军之手,唇亡齿寒,珍珠港将直接处于日军的兵锋之下。攻取中途岛等于将日本的军事力量切入到夏威夷群岛内部,使之成为下一步攻击珍珠港的绝好跳板,阻止美军在夏威夷以西、以北发起偷袭行动,也可以防止他们利用此地进攻威克岛。山本判断,如果日军攻击中途岛的话,美国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对中太平洋上的这座弹丸小岛,山本可谓是情有独钟。早在偷袭珍珠港期间,山本就特意派出两艘驱逐舰对该岛进行过炮击,后来又授意返航途中的南云舰队瘫痪中途岛美军的防御。可惜南云急于离开险地回国庆功,以天气恶劣为由拒绝执行命令,才是这里最终成为他四艘重型航母的葬身之地。
  根据山本大将的想法,3月28日,黑岛召集参谋人员开始认真研究制订中途岛作战方案。这回是司令官亲自下达命令,黑岛的工作效率显得很高,到30日这一方案已初具雏形。战役的两大战术目标为:
  一、攻占中途岛,将其改造为日本空军基地和攻打夏威夷的出发地。
  二、诱使美国太平洋舰队前来救援,通过一场海上决战彻底歼灭之。
  从职责划分来讲,制定作战计划是东京军令部的份内之事。即使当初的偷袭珍珠港计划,也是山本以辞职相威胁才得到军令部勉强首肯的。联合舰队的作战计划在程序上必须得到军令部的批准,这才是渡边弃船上岸远赴东京的主要原因。
  上次游说珍珠港作战计划,联合舰队好歹还派出了首席参谋黑岛大佐。这次山本更牛,只派出了计划参谋渡边中佐。在联合舰队,渡边和黑岛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对山本极端忠诚的他深得司令官宠爱。工作之余渡边还身兼山本的棋友,他与山本之间情同父子。后来山本在布干维尔岛战死之后,第一个抱起山本遗体并捧着骨灰盒送回东京的就是渡边。
  前文提到,军令部一直力主的是攻打萨摩亚、斐济和新喀里多尼亚的“美澳遮断战略”,他们对山本突然抛出的中途岛作战方案颇感震惊。于是从4月2到5日,双方展开了一系列针锋相对的较量。上次你联合舰队派首席参谋黑岛大佐来,我军令部就派作战课长富冈大佐出面。这次你只派个小小中佐—从这里也能看出军令部在山本心中的地位,按道理来谈这事儿的应该是宇垣参谋长—我也同样以对等的军官来应对。负责与渡边谈判的是作战课的三代辰吉和山本祐二两位中佐。

  三代和渡边是海军大学的同班同学,关系不是一般地好。但现在两人各为其主,也不得不展开一轮又一轮的唇枪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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