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姐》
第2节

作者: 刀哥
收藏本书TXT下载去广告

  “头儿,别打了,再打就死了!”另一个男的,看我直翻白眼,立刻劝了一句。
  “老子就是要弄死他!”包工头朝我吐了口唾沫,又说先进去操那帮骚,货,等爽完了,直接把这混蛋,从楼顶上扔下去!
  说完,包工头对着我脑袋,又狠狠踹了一脚,这才带着人,急匆匆钻进了楼洞里。
  那天,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远处喜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我趴在地上,脑袋里的血哗哗往外流,身体越来越冷,仿佛生命在一点点抽离身体。
  那一刻,我神情恍惚,心里却特别痛恨这个世界;我王小志,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坏事,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就好像濒死之人,卡在喉咙里的最后一口气一样。我知道,这口气一旦吐出来,人就死了……
  可能人在临死的一刻,都会回光返照吧!
  听着楼洞里,凄惨的尖叫和阵阵殴打,以及心中积郁的那股无处发谢的怨气;最后我竟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冲了进去。
  当时我第一眼就看到,有个男人,正撕扯那个叫小茜的衣服;那一刻,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那男的,嘴里大喊:“跑!打电话报警!!!”
  小茜哭着爬起来,拼了命地往外面跑。
  而楼洞里的那些男人,瞬间就朝我奔了过来。
  我双手紧扣着楼洞两边的墙,死死挡着他们的去路;虽然当时怕得腿都发抖,但我还是不停地告诉自己,今天就是死,也不能让这些混蛋得逞!
  “喂,110吗?国光大厦的工地上,有一帮罪犯,你们快点来,他们要杀人!”小茜一边跑,一边打着手机。
  而那群混蛋,几乎疯了一般朝我打来;最后我的脑袋,又被人敲了一闷棍;我一个踉跄,登时眼前一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那一次,我以为自己真的就死了,才20岁,那么年轻。
  可后来,我不但没死,还认识了一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女人——白姐。
  除夕夜,当我缓缓睁开眼时,窗外的白城,燃起了绚丽的烟花;医院走廊的电视机里,还不时传来春晚主持人的拜年声。
  “你醒了?!”一双白皙柔轮的小手,紧紧抓着我;那个叫“白姐”的女人,含着眼泪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过年了吗?”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问她。
  “过年了!春晚都开播了。”她紧抓着我的手,特别愧疚地说。
  我点点头,身子虚弱的厉害;窗外烟花闪烁,把冷清的病房,照得五彩斑斓。我问她说:您…您有手机吗?
  她立刻说有,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我。我颤着手拨了号,电话那头传来了三婶的声音。
  我说三婶,我妈在家吗?我是小志。她激动地说在家,然后跑到我家说:大嫂,是小志,小志来电话了!
  我妈接过电话,一下子就哭了:儿啊!你在哪儿?过年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但我不想让母亲担心,就说我在外面找了份工作,赚了钱好给您治病。
  母亲立刻害怕道:那你不念书了?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你可不能糊涂啊!
  我忙说念,今年还拿了奖学金,工作只是兼职,不耽误上课的。
  说完这话,我心如刀绞,因为我已经不打算念了,连期末考试都没参加。

  “念就好、念就好……”母亲反复念叨这句话,我心里难受的厉害,就说电话费挺贵的,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我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了,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哎!你别哭,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帮你!”她拿纸巾给我擦眼泪,纸巾上带着茉莉花的香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就忍着哭声,哽咽说:谢…谢谢你救了我。
  她一笑,赶忙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和姐妹们可能……”她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不再去提那些伤心的往事,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一束束绽放的烟花。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哎!你是学生啊?大学生吗?
  我抿着嘴点点头,又赶忙摇头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她好奇地看着我。
  “没有为什么,不想念了。”
  “你这么年轻,不念书能干嘛?好不懂事哦!”她撅着嘴,有点教训我的意思。
  我没有反驳她,像她这种女人,一看就是出生在富裕家庭,根本就不明白,我这种穷人的困难。谁不想念书?谁不想呆在美丽的校园里?可生活,早已剥夺了我选择的权利。
  后来我问她,那群罪犯被警察抓住没有?她说跑了,警察正在抓。我就赶紧说:那领头的人,是国光大厦的包工头,开发商那里都有资料。她立刻点点头,给派出所那边打了电话。
  大年初一那天,我出院了;虽然白姐极力劝我,让我再住两天,可我总觉得大过年的住医院里,挺晦气的;更何况我除了脑袋缝了几针,身上大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下楼的时候,她扶着我,一个劲儿埋怨说:“你这孩子真倔,说什么都不听,好气人哦!”她说话带点南方口音,感觉挺好听的,有点搞笑。
  可我一笑,她就打我,气鼓鼓说:你笑什么?哪里好笑哦?
  我没憋住,就模仿她的口气说:感觉你好啰嗦哦!
  “你…”她用力掐了我一下,“你好烦人哦!”
  出了医院,我坐上了她的车;那是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要几百万的。
  在车里,我紧张的厉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
  她按下音乐播放器,就问我去哪儿?我说把我送到国光大厦工地就行了,那里有工棚,我住那里面。
  “那哪儿行?”她踩了一脚刹车,有些惶恐地说:你不能去,那帮罪犯还没抓住,万一他们再回去,把你打了怎么办?
  她说得对,包工头估计恨死我了!

  可我能去哪儿呢?最后我想了想说:“那你把我送工大吧。”虽然现在放假,但宿舍不关门,我又有钥匙,可以到学校凑合几晚。
  可她听到“工大”两个字,立刻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呵!还是工大的学生,不简单哦!就这么辍学,可惜了……”
  她的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我抿抿嘴,望着窗外繁华的白城,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当初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终于走出了穷山沟,考上了工大,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想命运是冷漠的,它不会因为你可怜,便赋予你同情……
  车子开到工大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当时雪还在下,刮着冷风,我站在宿舍楼前,裹着黄大衣,不停地搓手。
  “都等了一个小时了,会不会有人来开门啊?上车里暖和一会儿吧。”她要下车窗,朝我招手。
  我知道她叫“白姐”,就说白姐,要不您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等就好了。
  她立刻说: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晚上吧,晚上一定有人来开门的。
请按 Ctrl+D 将本页加入书签
提意见或您需要哪些图书的全集整理?
上一节目录下一节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举报
© CopyRight 2011 www.yi-see.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