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那杯茶,战国这碗酒》
第11节

作者: 南柯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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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吴起一切顺畅的时候,命运又来收税了,他不愿看到吴起这么简单的成功,事实上,他也许不愿看到吴起选择这条路成功,吴起有必须要走的路,上次干涉吴起的上学与不上学,这次又来干涉吴起选专业了,要是命运真的存在,估计不知要被吴起虐杀多少回了。话说回来,命运这次索要的代价,实在是太重了。
  吴起求学六年未曾回家一趟,他的老师曾申就很纳闷了,就问:“小吴啊,这法定节假日,你咋不回家啊,你妈该想你了”
  “我曾发誓,学业不能顶呱呱,永生永世不见妈”
  曾申顿时就感应到,这个学生不是儒家的菜,但念在他勤奋好学,只好忍他一忍。直到那件事发生,曾申,忍无可忍!

  过了几个月后,吴起接到家书——母亲去世了!
  吴起的第一反应是,崩溃了!整个世界都倒塌了,母亲不只是自己的唯一亲人,自己所有的梦想,所有的誓言都是为母亲许下,子欲养而亲不待,为何不能再等等,再等等儿,等到儿出将入相,功成名就,给您盖一座七进七出的大院子,用万乘之车(ju)把您接进去,让您安度晚年,您为什么走得那么急?!没有分享的人,那我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蒙头睡了三天,吴起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回到那个没有亲人只有一把骨灰的凄凉的家,临走穿鞋时,突然想起这鞋子是老母亲在他离家前亲手为他纳的,最爱穿的鞋是,妈妈纳的千层底,站得稳啊走的正啊踏踏实实闯天下………
  吴起望着那鞋,满含着泪水,强忍着悲痛:“我还不能走,我还没实现那承诺”
  于是第二天,吴起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去上课,继续背书,这回换曾申崩溃了,知道吴起母亲去世的消息,他本来还想上前安慰
  “小吴啊,很不幸听到那个消息,节哀啊”
  “在没位列卿相,功成名就前,我永不节哀!”
  曾申震惊了
  “你不回去守孝吗?”
  “我曾立誓……”
  “你不用说了!我儒家以孝为本,吴起!重利忘本之人!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随后,把吴起赶出了师门。
  吴起离开前对着紧闭的大门,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孝?我不懂?你们才不懂……”
  吴起离开了儒家,换了专业,改学了兵法,就这样,历史上少了一个咬文嚼字的吴夫子(我们也少背了几篇课文),多了一个征战杀伐的吴将军,这也许,就是命吧。
  吴起虽然离开了曾申,但没离开鲁国,因为以他敏锐的嗅觉发现鲁国是一个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因为鲁国——太弱了!这也难怪,一个知识分子占多数的国家,想在战国混出头,的确有点难,就好比一个书生跟一群老流氓做生意,甭管你算术学的多好,人家根本不按规则出牌,缺斤短两怎么着,你还想打架啊,你打得过人家嘛?你给人家背一段论语?人家可是能动手绝对不跟你逼逼。于是,大鲁国就像打卤面一样被周围各国揉虐,尤其是齐国,公元前412年齐国攻鲁,前411年齐国再攻鲁,前410齐国三攻鲁,人家有三顾茅庐,齐国来个三连攻鲁,鲁国国君崩溃了,老虎不发猫,你当我病危啊!质问相国公仪休:“这齐国欺人太甚,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枉我兴办教育这么多年,我大鲁居然连一个将才都没有培养出来吗?”

  “有倒是有”
  “何人?”

  “吴起”
  “这人可是恶名在外啊,不奔母丧道德沦丧,又被开除学籍,这人能用吗?”
  “您是要一个没用的好人呢?还是要一个有用的坏人?”
  “但是我听说,吴起的老婆是齐国人,二人相濡以沫多年,我怕……”
  “成大事者,至亲可灭,臣,了解吴起”
  公仪休下殿后,刚好碰到吴起,吴起急忙上前问侯:“听说齐国来攻,我国将领可有人选”

  “君上正在考虑”
  “你可曾推荐我?”
  “推荐了,但你的老婆是齐国人,君上怕你里通外国,吴起啊,机不可失,你知道该怎么做”
  吴起沉默了……

  他回到家中,妻子已为他准备好了晚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妻子田氏边问边帮吴起脱下靴子。
  吴起默不作声……
  “怎么了?早上出门时还欢喜异常,说可以大展宏图了,怎么现在回来反倒成了闷葫芦了,怎么着?碰见蛇精了?”
  吴起也笑起来,望着此刻无比贤惠的妻子,和这温馨的家,他似乎想通了,他不愿意再受命运摆布,他已经失去的太多了,失去了平凡的生活,失去了学业,甚至失去了母亲,现在命运又挥舞着镰刀要夺走他挚爱的妻子,他做不到,所以他放下了,这一刻他感到无比自在,一箪食,一瓢饮,一妻一儿一屋一田,人生足矣。
  吃过饭,吴起正在醉里挑灯看剑,抚摸着日夜打磨的利剑,他苦笑一声。突然,妻子停下手中的活,走过来,接下吴起手里的剑,吴起一脸蒙圈。妻子握着这剑挥舞了两下,笑着说:“好剑啊,这应当是把杀敌饮血的剑,你打算留着它切菜劈柴吗?!”
  “我………”
  “我听说了,鲁侯不肯用你,是因为我是齐国人怕你有二心,对吧?”
  “你………”
  “我最后只想问一句,你为难了对吗?你是爱我还是爱那金银珠宝,王权富贵?!”
  “我……我不知道…”
  “我希望你没有说谎 我希望在你内心深处真的对我没有一丁点儿感觉 你最好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只要有那么一点点 你将会后悔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我爱你 ”
  田氏伏剑而死……
  “不!!”吴起想上前阻止,但已经晚了

  吴起痛哭了一夜,那一夜后,吴起心中最后的一丝慈悲之心也随着妻子的鲜血一起流干……有过痛苦,才懂得众生之苦; 有过执著,才能放下执著; 有过牵挂,了无牵挂。
  日期:2017-03-19 10:26:07
  第二天,吴起提了一个包袱走上鲁国大殿……
  鲁国国君接过包裹大惊
  “这是何物?”

  “头颅”
  “什么?!谁的!?”鲁国国君面如土色
  “我妻子的,你们要的东西我拿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什……什么?”
  “兵符和将印”

  鲁国国君急忙叫人拿来了兵符和将印,打发了吴起,因为他害怕,害怕看见那双眼睛。
  其实历史上对吴起这段的记载也不是很详细,只说吴起为求将位,具体情形很简单,
  吴起回家对妻子说:“夫人可愿意给我一样东西”
  妻子说:“我给你的从来都是我最好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我想借夫人的头颅”

  随后二话没说就砍下了妻子的脑袋。
  而我说的那个版本是后世历史文学杜撰出来的,吴起也曾申辩过说自己妻子是病死的,但既然那么多史书上记载,那就表示吴起杀妻求将绝非空穴来风,吴起的确是一个至亲可灭的人,人的心,要多软有多软;要多硬,也有多硬。即使如此,我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个杜撰出来的版本,即使历史是严肃的冰冷的,我还是愿意在那些冰冷的文字上,抹上一丝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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