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568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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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攻击能力。“列克星敦”号尽管伤势严重,却依然漂浮在海面上。正午刚过,美军返航的攻击机群开始陆续出现在航母的视野之中,地勤人员开始忙碌着回收飞机。此时,航母上的另一场战斗也在紧张进行之中。赫莱上尉和他出色的损管队员正在四处奔忙,他们的努力极其有效。仅仅一小时之后,所有受损隔舱舱壁均已加固,火势也得到基本控制,迅速修复的三台锅炉使航母航速上升到25节。希利少校报告说,他的部属正在试图让航母“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他向谢尔曼少校保证,航母那点轻微横倾很快就能消除,—这样的横倾对航行影响不大,但给飞机起降作业带来诸多困难。通过将燃油从左舷油舱抽到右舷的空油舱,巨大的舰体逐渐恢复了平衡。医务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照管着伤员,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损控中心打给谢尔曼上校的电话中充满了戏谑和乐观:“我们撑住了被鱼雷打坏的地方,扑灭了火,很快就会使舰只平稳下来。但是长官,我要向您建议,如果您还想再挨鱼雷的话,就让日本人打在右舷好了。”当初“列克星敦”号的设计师曾经放言,即使十条鱼雷也不可能击沉这艘伟大的航空母舰,这一预言看似即将成为现实。

  日期:2017-10-21 00:13:12
  (正文)
  在弗莱彻眼里,不远处的“列克星敦”号看起来似乎还算不错,他知道自己脚下的“约克城”号当无大碍。在经历了日军一连串重拳打击之后,美军虽摇摇欲坠却并未倒下。他旋即向尼米兹、麦克阿瑟和利里发去了战情通报:“敌军第一次攻击结束,我军无重大损失。”
  12时20分,菲奇向弗莱彻发来了“列克星敦”号的第一次伤情报告:“最大航速24节,左舷中两条鱼雷,可能更多,4号锅炉舱被淹没,2号和6号锅炉舱漏水但已得到控制,各处火灾均已扑灭,两边都有许多伤亡,飞行甲板升降机卡死。”仅仅1分钟后,巴克马斯特关于“约克城”号的损伤情况也报了上来:“中丨炸丨弹1颗,由于3台锅炉舱受损,最大航速降至25节。”坐镇“约克城”号的弗莱彻可以以最快速度得到这艘航母的最新情况,1分钟后雷达恢复工作的好消息传来,轮机人员跑来告诉他,“所有锅炉都恢复了工作状态”,航速很快可以恢复正常。菲茨杰拉德少校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不知道这种暂时的宁静可以持续多久,一切都取决于我们的飞机给敌人的航母造成了多大破坏。”

  截止13时,“约克城”号已经回收了5架战斗机、21架轰炸机和9架鱼雷机,有一架战斗机降落在“列克星敦”号上,2架轰炸机未能返航,1架在附近海面上迫降,驱逐舰迅速上前将机组成员系数救起。意外的是,一架受重伤的轰炸机一头扎进了航母的烟囱,着实把大家吓了一大跳。降落的攻击机立即开始加油挂弹,此时“列克星敦”号的攻击机群尚未返回。
  将战术指挥权下放给菲奇之后,弗莱彻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认真思索全局。从12时30分开始,“约克城”号的情报人员截听到来自东北方向的大量电讯,表明日军第一波攻击机群已返回母舰,似乎一艘航母正在指挥另一艘航母的飞机,而这艘航母对自己飞机的呼叫音讯全无。显然,日军至少有1艘航母沉没或遭受重创失去了航空作战能力。
  弗莱彻必须尽快决定舰队的下一步行动。如果继续停留原地发起第二波攻击,由于敌人至少还有一艘航母且自己位置已经暴露,他必须冒遭第二轮打击的巨大风险。在他身边,“约克城”号上大约有俯冲轰炸机10架,鱼雷机8架但只有7条航空鱼雷,加上尚在空中飞行的1架野猫,战斗机总共还有8架。从第一波攻击返航机群的情况来看,敌军防御能力非常强悍,攻击机群必须有战斗机护航。但弗莱彻还要考虑自身的防守,他手头仅仅8架战斗机肯定无法同时完成攻击与防守两大任务。对“列克星敦”号的情况弗莱彻并不十分清楚,他知道它至少挨了两条鱼雷,这对任何军舰都不能算小事,似乎它的攻击机群尚未返航。返航飞行员反映日军航母所在海域气候糟糕,日军用信号为返航攻击机群导航,说明他们的飞行员也很难找到回家的路,美军能否及时发现敌军航母的准确位置尚存疑问。“尼奥肖”号战沉之后,燃油已成为弗莱彻必须首先考虑的问题。

  此时战术指挥权仍在菲奇手中,13时15分,弗莱彻征求菲奇的意见,“鉴于敌军拥有战斗机优势和未损伤的航母,我建议后撤,你意下如何?”9分钟后菲奇回了两个字“同意”。13时41分,菲奇致电弗莱彻自己将北上靠拢返航的飞机,此时“列克星敦”号很多飞机尚未回来。
  战后出现了诸多对弗莱彻未能立即发起第二波攻击的非议。对此他解释说,“虽然在5月8日不继续攻击的决定可能是依据错误的情报做出的,但我相信正是这一决定挽救了‘列克星敦’号大部分人员的性命。如果该舰沉没时护航舰只不在现场,将有很大一部分人因此丧生。”—老酒也马后炮般地认可弗莱彻的做法,现在保留“约克城”号的每一分力量,都将对随后的中途岛海战带来不可估量的积极影响。

  此时“列克星敦”号的返航机群也在远方的空中陆续出现。从13时22分之后的6分钟里,“列克星敦”号上降落了12架俯冲轰炸机和1架战斗机,航程最短的鱼雷机以及5架战斗机依然音讯皆无。弗莱彻询问“何时可以南撤”,菲奇回答“回收飞机后马上就走”。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弗莱彻在13时52分致电尼米兹和利里,“‘约克城’号现在已可以开到30节,我建议今晚后撤,尽可能用‘列克星敦’号的飞机补充‘约克城’号的损失,然后让‘列克星敦’”号回珍珠港。”—可惜那艘航母今生注定无法看到任何陆地了。

  在第十七特混舰队的东北方向,高木机动舰队也在干着类似的事情。遭受重创的“翔鹤”号已远走高飞,从13时10分到14时10分,来自两艘航母的46架飞机在“瑞鹤”号上降落。一条甲板收容两艘航母的舰载机难度极大。时间仓促来不及将攻击机收容到机库之中,12架受伤严重的飞机不得不忍痛推入大海,另有7架飞机由于排不上队无奈迫降海上。
  14时30分,原少将清点了自己的队伍,发现手头可以立即出击的飞机仅剩下39架,其中24架战斗机9架轰炸机和6架鱼雷机,攻击力量无疑大打折扣。由于护航“翔鹤”号撤离的几艘舰只尚未返回,此时“瑞鹤”号身边的护航力量极其薄弱。之前由于匆忙追击,高木两次放弃了加油的机会,两艘巡洋舰的油量已不到50%,部分驱逐舰油量只有可怜的20%。返航日军飞行员兴高彩烈地向原报告,他们已经替前一天战沉的“祥凤”号报了仇,毫不含糊地击沉了美军“大型航母”和“中型航母”各一艘。高木和原相信,他们的飞行员已经实现了击沉两艘美国航空母舰的目标。此外除“西姆斯”号和“尼奥肖”号外,日军还击沉了盟军重巡洋舰“芝加哥”号及一艘“加利福尼亚”级战列舰,可能还击沉了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舰“厌战”号—殊不知人家早已跑到非洲去了,另外还击沉、击伤了一大群杂七杂八的盟军舰船。两人对珊瑚海海战的结果作出了非常乐观的估计,一致认为自己已经取得了海战的辉煌胜利。

  鉴于攻击已取得辉煌战果且自己手头攻击力量不足,原少将于14时30分致电井上:“今日机动部队实施第二波打击无望”。高木也觉得敌军主力已被全歼,自己已出色完成了歼灭敌军水面舰艇的艰巨任务,并无实施第二次打击的必要。因此不等井上回电,15时高木径自带领“瑞鹤”号及护航舰只调头北撤。如果日军指挥官换成山口多闻或角田觉治,而美军换成哈尔西的话,这仗可能还真没打完。

  在高木发出电文15分钟后,15时45分井上回电,“暂缓进攻先行北上”,算是追认了高木的撤退行动。虽然歼灭了敌军两艘航母,但获悉“翔鹤”号重伤、“瑞鹤”号舰载机损失惨重、高木放弃第二波打击的消息后,出于对麦克阿瑟陆基轰炸机的恐惧,井上决定暂时终止MO作战。他认为在缺乏航母舰载机有效支援的情况下,行动迟缓的登陆船队根本无法顺利走完从路易西亚德群岛到莫尔兹比港的两天航程。况且之前一架从拉包尔起飞的侦察机发现,在路易西亚群岛和莫尔兹比港之间海域西南方向,存在一支规模较大的盟军舰队,其中有战列舰1艘、重巡洋舰2艘和驱逐舰4艘—这显然是被夸大了的克瑞斯舰队。井上猜测,如此规模的舰队中很可能存在1艘完好无损的航空母舰。思忖再三,井上于16时20分颁布命令:

  一、暂时推迟攻占莫尔兹比港的MO作战行动,战役再次发起时间另行通知。
  二、德博因基地的水上飞机立即撤离。
  三、负责RY作战的部队(包括MO打击部队和志摩清英图拉吉登陆部队一部)在所罗门群岛东北方向重新集结,支援5月15日夺取瑙鲁岛和大洋岛的作战。
  井上的命令当然不会抄送给弗莱彻。此时惶恐不安的弗莱彻尚不知晓,他已经取得了珊瑚海海战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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