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远——千古“心”圣王阳明》
第57节

作者: 阳光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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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经说出口了,宫中到处都是刘瑾的耳目,明天一早,自己到时必定死无葬身之所!张永终于慌乱了,他浑身都开始颤抖,汗流浃背。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关键时刻,他想起了半个月前杨一清说的那句话:“决不可后退!以死相争!”
  拼了!
  只见张永脱掉帽子,用力向朱厚照连续磕头,痛哭流涕,大声说道:“今日一别,臣再也见不到皇上,望陛下保重!”
  朱厚照终于收起了玩闹的面容,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自己虽然偏爱刘瑾,但是张永这个人自己也是一块心头肉。“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瑾有罪!”

  “有何罪?”
  “夺取大明天下!”
  张永奋力述说刘瑾激变宁夏,心不自安,将图谋不轨,慷慨陈词,唾沫横飞。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张永又一次吃惊了,因为他听到了这样一句回答:“天下任他去夺!”
  这下彻底完了,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没有心肝的人啊!

  张永彻底绝望了,自己这一下是死定了,一切看来已经不可挽回,一个连祖宗江山社稷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还有什么是不可割舍的呢?
  霎时,浑身所有的血液都冲进了张永的大脑,不!还有一样东西!还有一个回答,一定可以挽救所有的一切!
  “天下若归刘瑾,陛下要去哪里?!”
  此时朱厚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这才意识到了一样自己决不能不要的东西—性命和自由。

  “失去天下,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玩了五年的朱厚照终于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杀气,俯首说道:“刘瑾负我!”
  张永说道:“此不可缓!”
  于是朱厚照命令连夜逮捕刘瑾,张永擦干眼泪,马上行动,马永成也跟着帮忙。
  第二天,权倾天下的刘瑾被抄家,有黄金二十四万锭,另五万七千余两,银元宝五百万锭,另一百五十八万余两,珠宝器物外又有衣甲、弓弩、衮衣、玉带等物不计其数,连朱厚照也闻讯特意赶来,一开眼界。
  但朱厚照并未因为刘瑾贪污的事实而过于愤怒,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开始有点同情刘瑾了,特意下令,给在牢中的刘瑾送了几件衣服。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张永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万一朱厚照一时心软,刘瑾死里逃生,自己的下场那是不堪想象啊。

  这个时候,一个忍辱负重的人终于出场了,并且发挥了能够使诛杀刘瑾形成不可抗力的作用,这个人就是李东阳。
  就在刘瑾被下狱的第二天,六部六科(吏、兵、礼、工、刑、户)、十三道御史(全国十三布政司)同时上书,弹劾刘瑾,罪名共计三十余条。
  北京城中掀起了一场空前的倒瑾运动。
  而更为致命的是,刘瑾的某犯罪名终于在有关部门的不懈努力下给坐实了,他们重新审查了刘瑾的家,极其意外的获得得伪造的玉玺一个,穿宫牌五百及衣甲、弓弩、哀衣、玉带诸违禁物(上次是疏忽了)。又发现刘瑾经常使用的扇子背后藏有两把锋利的匕首(上次也疏忽了),看来刘瑾应该是一个绝世武林高手,随时准备亲自刺杀皇帝,也来一回荆轲的图穷匕见。

  “狗奴才,你真的要造反啊!”朱厚照终于动了杀心。
  刘瑾最后翻身的希望破灭了。
  最后经过会审后,朱厚照批示处理意见:凌迟。
  正德五年八月,刘瑾伏诛,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恶贯满盈的刘瑾,被判凌迟3357刀,分三天割完:刽子手先从其胸脯割10刀,然后对着他大声吆喝,怕他昏过去,等醒过来,再割10刀,如此反复.第二天,刘瑾熬不住气绝身亡.第三天继续割尸,直到割足3357刀。
  在封建社会,除非谋反、杀父母亲等属于“十恶”的大罪,一般的死刑犯要等到秋天的霜降以后,在冬至以前才能处死。这是顺应天时,而春天万物生长的时候禁止行刑,也禁止捕杀幼小的鸟禽和走兽。但刘瑾属于谋反的第一重罪,所以不等到秋天的霜降到来就行刑了。行刑完毕,割下的小肉块被受过其害的人家抢着买下吃掉,一文钱一块肉。
  凌迟一直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最不人道、最黑暗的刑罚,但用在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刘瑾身上,迄今为止我身边的所有人在谈论到这件事的时候,都认为并不为过。
  此后,刘瑾的同党也一一得到清算,族人、逆党皆伏诛。张彩狱毙,磔其尸。阁臣焦芳、刘宇、曹元而下,尚书毕亨、朱恩等,共六十余人,皆降谪。
  正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有罚必有赏,奖仇钺平乱功,进为征西将军,署都督佥事,镇守宁夏,封咸宁伯。
  杨一清进爵太子少保,被调入中央,担任户部尚书,之后不久又接任吏部尚书,成为朝中的重量级人物。
  张永进岁禄,兄弟均封为伯。
  谷大用请辞西厂。内行厂与西厂俱罢废,只存东厂,由太监张锐统领。
  焦芳等人被赶出内阁,曾被刘瑾降调的吏部尚书刘忠及南京吏部尚书梁储并为文渊阁大学士,与李东阳、杨廷和共参机务。

  李东阳也终于解脱了,这些年,李东阳等这一刻太久太久,“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真是难为你了。与刘健和谢迁相比,李东阳付出了更多,一切行为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
  李东阳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正德七年(1512),申请退休,这次终于获得批准,内阁首辅由杨廷和接任。四年后,于家乡安然去世,年七十,赠太师,谥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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