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520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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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时间内村里出现两个外国人让村民们感到了不安。一名村民从背后突然抱住了布雷默,随后他们身上的枪、刀具和现金被抢走,波特的飞机导航手表和他自己的汉密尔顿手表也被拿走了。村民们将他们五花大绑,准备送到浙西行署听候发落。

  队伍走到附近的由口村时,迎面碰上了小学教员朱学三。朱学三懂得一点“洋文”—水平不一定比老酒高,借助笔谈和手势比划,老朱艰难地搞清了两人的真实身份,他们显然是友非敌。两人被松绑并马上成为朱学三家的尊贵宾客。村民们用茶水和鸡蛋招待他们。虽然很饿,但出于戒心两个人都不愿意吃,只是喝了一些热茶。随后当地的一名游击队长赶到了,勒令大家交还美国人手枪、刀、现金和手表,但波特的汉密尔顿手表还是没能找到。大家一起前往浙西行署。队伍走到相邻的射干村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围捕”活动,抓捕的对象是机枪手保罗�6�1伦纳德。

  天快亮时,伦纳德走出山谷去寻找自己的战友。他遇到了4名武装人员,其中一个人要他举起双手。伦纳德掏出了手枪,对面的人开枪了,伦纳德也开了两枪,之后转身跑回山上。他看到山下聚集了很多人,于是准备坚持到天黑再想法逃跑。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他看到一大群人从远处经过,最前面似乎是两名美国人。伦纳德重新装好子丨弹丨冲下了山,他瞬间由“歹徒”变成了上宾。步行途中,一个村民突然窜到波特身边,飞快地将那块汉密尔顿手表塞到他的手里转身跑开。当天下午,三人在驻军总部见到了杜立特和科尔。五个人抱作一团,大喊“伙伴们我们成功了,我们都还活着!”

  经过杜立特的介绍,贺扬灵知晓了空袭行动的来龙去脉。听说日本人的老窝遭到了轰炸,压抑已久的贺扬灵兴奋极了。他6岁的小女儿看到几个长相与自己不同的陌生人,奇怪地问父亲“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心情大好的贺扬灵半开玩笑地告诉孩子,“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坠落的飞机很快就被找到,大约在衢州以北110公里处。杜立特和伦纳德当天下午就去查看了飞机残骸,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设备和物资,“飞机碎片在山顶散落了足足有几英亩。对于一个飞行员来说,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飞机已经被摔得粉碎。”
  杜立特相信其余15架飞机—他尚不知有一架去了苏联—肯定和自己的命运相似,“在我看来,行动无疑是失败了,我一生中从未如此低落过。”
  伦纳德感觉到了队长的闷闷不乐,“中校,您觉得回国后会怎么样?”

  “他们会在军事法庭审判我,然后将我送进监狱。”
  “不,长官,让我告诉您将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提拔您当将军,还会授予您国会荣誉勋章。他们会再给您一架飞机,到那时我还要和您一起飞行。”—这话对一个飞行员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褒奖!
  4月20日,杜立特得知已有四个机组的成员被找到了,他请求贺扬灵在杭州湾和温州一带海域设置瞭望哨,以搭救更多的机组成员。淳安县县长沈松林接到命令后立刻组织人手实施搜救,连高山密林也不放过。众多搜救人员拿着高音喇叭,到处呼喊“这里是安全地带不是日占区,请放心出来”。在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之下,附近老百姓都知道这里来了美国人。十号机机组成员正好跳伞在淳安和遂县地区,他们很快受到了热情周到的接待。

  飞机坠毁导致机上的通讯设施无法使用。在确定有几个机组人员安全获救之后,杜利特急切想与外界取得联系。他很快拟定了一份电报,由浙西行署发给重庆,再由重庆转给华盛顿。“成功轰炸东京”,杜立特在电报中写道,“由于中国海岸天气恶劣,飞机可能已全部坠毁,目前已查明五个机组平安”。这份电报由宋子文递交美方的时间是4月21日,一直在焦急中等待的阿诺德第一次有了那群人的确切消息。

  4月22日,杜立特就收到了重庆转来的阿诺德的贺电:“对你们这次真正了不起的飞行,我要以整个陆军航空部队和我个人的名义,向你及你们团体的全体成员表示祝贺。”更好的消息还在后边,参谋长马歇尔的电报里说:“你以极高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指挥你的团队完成了这次危险的任务,你对国家和盟军做出了巨大贡献。总统向你表示感谢和祝贺,你的准将提名今天已送交参议院。”杜立特的兄弟们也为他的晋升而激动,“我们个个欢天喜地,就像自己也都被提拔成了将军一样。”希尔格说。

  但是很快就有坏消息传来。十六号机的比利�6�1法罗机组很可能在鄱阳湖一带落入日军之手。杜立特问贺扬灵,能否用钱从汪精卫那里把他们赎回来,或者组织武装解救。后一方案马上被否决,因为南昌附近驻有大量日军。不单如此,连杜立特等人也要尽快转移到衢州,再从那里乘机前往重庆。
  贺专员特意为杜立特一行举办了隆重的招待宴会,特色菜是中国人舍不得吃的老鸭煲。看着飞行员们难以下咽的样子,杜立特暗自提醒大家,“不许评头论足,有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引起任何麻烦,现在你们在这里是客人。”
  步行途中,年事已高的杜立特提出,“实在走不动了”。半小时后,中国人竟然给他牵来了一头驴。中校好奇地围着这头怪物察看,冷不防被它一蹶子撂翻在地上。看着杜立特一脸诧异的样子,一名中国军官警告他,“它还会咬人。”不过五个人还是很快坐上了中国特有的轿子。
  泰德�6�1劳森的七号机迫降时遇到了麻烦,一头栽下的飞机在海上翻了过来,巨大的惯性导致投弹手鲍勃�6�1克莱弗直接从机首飞了出去。劳森和副驾驶迪恩�6�1达文波特连同驾驶座一起猛地从驾驶舱甩了出去。麦克卢尔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装甲板上,然后落入水中。
  等劳森醒过来时,他已经沉到水下四、五米的地方,仍然被安全带牢牢地固定在座位上。意识到自己身受重伤之后,劳森解开安全带奋力游向水面,之后开始费力向岸边移动。海浪一次又一次将他拖回水中,终于一个浪头把他推上了岸。他的双腿已毫无知觉,左膝被划出一道大口子,碎裂的膝盖骨露在外边。作为驾驶员,他觉得飞机坠毁完全是自己的责任,开始大声咒骂自己。忽然他觉得那声音有些陌生,伸手去摸嘴巴,发现下嘴唇被豁开了,伤口一直延伸到下巴底下,上排牙齿都弯到嘴里去了。他将手指放进嘴里试图将牙齿扳直,不想它们完全脱落下来了。劳森气愤地将满手的牙齿扔掉,这时他看到了达文波特。

  麦克卢尔也在水中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两条胳膊全断了,随后他看见了不远处同样无法移动的克莱弗。两人费力地从水里走出来,然后瘫倒在海滩上。
  戴夫�6�1撒切尔在机尾被撞晕,还好他带着飞行头盔。当他从机腹爬出来时,听到了麦克卢尔叫他的声音。五个人一个不少但个个重伤。劳森和达文波特胫部严重受伤,其他三人面部、背部、腿部都血流不止。不时有日军的巡逻艇从附近海面上经过,丧失行动能力的几个重伤员只好就这样躺着听天由命。
  海堤上出现了两个人影,机枪手立即挣扎着开始瞄准。麦克卢尔叫道,“别,他们是中国渔民,我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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