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516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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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7-12 21:58:12
  (正文)
  4月18日的东京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说来凑巧,就在最后几架B-25从“大黄蜂”号起飞的差不多时间,东京正开始举行一次防空演习。开战以来,日本各地经常举行类似的防空演练。在17日的《日本时报》上,一篇社论尚在嘲笑有关未来几周美军可能发动袭击的传闻,“没有任何基地可以让他们的舰队出发,他们如何实施计划?敌人所有对夏季攻势的大肆宣传都是绝望的盟军领导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希望阻止他们的人民老是想着他们陆海两军在日本手中遭到的无数次失败”。

  没有人相信空袭会真正到来,演习也就进行得松松垮垮,甚至连警报都未拉响。市民们觉得这样的演习纯属杞人忧天,他们对警防队员要求躲进防空洞的命令毫不理睬,反而好奇地上前围观消防队员如何摆弄他们的装备。上午9时30分,英国驻日使馆的防空瞭望哨已经离岗。11时,美国使馆的瞭望哨也脱岗去打高尔夫球了。外边演习已经结束,大部分防空汽球放了下来,少许几架战斗机在高空懒洋洋地盘旋着。第二天就是周末,演习结束之后,大街上立即挤满了熙熙攘攘的民众。大家一致认为东京是绝对安全的,敌人已经被战无不胜的帝国陆海军赶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对这里发起袭击,这一点毫无疑问。两千六百年以来,日本本土还从未有过外来入侵者,现在自然也不例外。东京居民对此感到无比自豪,他们正为4月29日裕仁天皇的41岁生日做着积极的筹备。

  演习刚刚结束,东条首相的专机就起飞了,他要前往水户航空学校进行视察。当天早些时候有报告说,敌人的一支特遣舰队可能已接近了日本近海,但东条不愿因此而改变行程。飞机起飞不久,就有一架双引擎飞机从右侧不远处飞过。大家认为那应该是一架执行巡逻任务的日军飞机,并未对此多加注意。两架飞机越来越近,东条的秘书西浦进大佐—他与服部卓四郎、堀场一雄一起被称陆军士官学校第34期的“三羽鸟”—透过机窗仔细去看那架似乎不太面熟的飞机,感觉“样子很怪”。就在双方距离接近到互相能看清驾驶舱时,吓得魂飞魄散的西浦惊呼道:“那是美国人的飞机!”

  西浦大佐看到的正是杜立特中校的一号机,他们在犬吠崎以北约80公里处进入了日本领空。领航员汉克�6�1波特开始观察有无迎击的日军战斗机,他发现前方只有几架教练机在上下翻腾。飞机掠过乡村田野时,地上的人们对这架飞机毫不在意,照样干着手头的活儿。飞机低空掠过了一个陆军兵营,一群日本军官进入了怀尔德的视线,他们的军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特拉维斯�6�1胡佛的二号机并排飞在一号机的左边。在地形允许的情况下,两架飞机尽可能选择低空飞行,他们向东南方向掠过了东京郊区。几天以来,东京的坏天气骤然放晴,仿佛在特意迎接美国人似的。杜立特发现了约16公里之外有9架日军战斗机,每3架一组在2500米的高度上巡航,那懒洋洋的架势显然并未发现他们。飞过海岸线20分钟后,两架B-25到达了东京北部的隅田川地区。胡佛开始向西寻找自己的一号目标,杜立特则继续向前直扑东京。中午时分的日本民众大多在吃午饭。

  杜立特的目标是位于皇宫北面的一个兵工厂。由于事先准备在夜间突入以爆炸引起的火光为后续轰炸机导航,一号机的弹舱内全部是燃烧弹。下午13时15分,从400米的低空,24岁的投弹手弗雷德�6�1布雷默中士用廉价的“马克�6�1吐温”瞄准器投下了全部四颗燃烧弹—每颗丨炸丨弹包含有128颗1.8公斤的小丨炸丨弹。
  约30颗小丨炸丨弹落进了鹤卷国立中学。院子里的15名教师和150名学生正在练习剑道,虽然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那些人还是很快一哄而散。另有一些小丨炸丨弹落在了大街上,造成一名行人当场死亡。几家商店和房屋相继起火,居民本庄征吉吓得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大街上。一些丨炸丨弹落进了附近的冈崎医院,医生和护士们开始紧急向外转移病人。另有一些丨炸丨弹落入了距离医院180米的早稻田中学,一颗丨炸丨弹直接击中了四年级学生茂小岛的肩膀,他在几秒内倒地身亡。

  合计一号机的袭击共造成2人死亡、19人受伤,其中4人重伤。虽然150名消防队员奋力扑救,却仍有多达36座建筑和44家住户被完全烧毁,其它6栋建筑和20家住户遭到部分损坏。
  日军的反应异常迅速,地面防空炮火随即打响。杜立特立即驾机俯冲下去,以略高于屋顶的高度飞过东京西郊,之后转南飞向大海。
  途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型飞机制造厂,外面露天排列着十几架已经造好的飞机。“我们不能烧掉那几架日本飞机吗,中校?”机枪手布雷默问道。杜立特告诉他,这会引起日本人的警觉,给后面的机组带来更大困难。接着又有一辆坦克或是装甲车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布雷默再次请求开火。“放轻松点,弗雷德,他们可能以为我们是一架友好的飞机,就让他们那么认为吧。况且打掉一辆坦克也不会帮助我们赢得整个战争。”杜立特清楚现在最需要尽快离开,他们的飞机燃油不足,任何一分钟都关乎生命。

  几乎在一号机投弹的同时,胡佛的二号机也找到了袭击目标—隅田川转弯处的一个发电厂和弹药库。他的飞机上装着三颗227公斤丨炸丨弹和一颗燃烧弹。通常情况下这种丨炸丨弹装药量不超过35%,但这次使用的特制弹丨炸丨药量达到了50%。理查德�6�1米勒少尉在半秒钟内释放了所有丨炸丨弹。爆炸溅起的弹片冲上天空,甚至高于他们的飞机30米之多。二号机从烟雾和碎片中呼啸而出,绝尘而去。

  爆炸引燃了38栋建筑,其中30栋被全部摧毁,有52所住宅被烧毁。爆炸激起的巨大气浪将一个女人从一栋建筑的二楼掀了出来,她恰好落在大街上一个榻榻米上,毫发无损。有10个人被烧死在房子里,另有48人受伤,其中34人伤势严重。
  领航员韦尔德纳提醒胡佛要节约燃油,因为此去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13时35分,在杜立特和胡佛之后大约二十分钟,格雷中尉的三号机在犬吠崎以南24公里处、横滨的正东方向进入日本上空。此时东京到处回响着凄厉的防空警报,日军战斗机紧急升空,防空炮火也已经吼叫起来,发动突袭的条件无疑已不具备。
  格雷驾机冒着日军并不密集的炮火前进,他的目标是皇宫西北方向的钢铁厂、化工厂和天然气公司。投弹手亚丁�6�1琼斯中士将四颗丨炸丨弹分成了四次投放。格雷并未看见第一颗丨炸丨弹落下,他感到了飞机的震动,但他相信第二、三颗丨炸丨弹直接击中了天然气公司和化工厂,整个化工厂都冒出了黑烟。最后一颗燃烧弹落入了一片小工厂密集区,领航员查尔斯�6�1奥扎克中尉看到浓烟从目标区域内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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