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风流——刘骏评传》
第32节

作者: 明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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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7-07 19:56:26
  义宣伏诛(五)
  该杀的杀了,改赏的也赏了,回过头来,我们再来看这次刘义宣之乱。那么,这次席卷了整个刘宋帝国,使得各州刺史基本都卷入其中的大混战究竟因何而生,又对孝武帝初年政治格局产生了何等样影响呢?
  首先,现在很多史料把这次叛乱归结于两点:一,臧质的野心,二,刘骏的荒淫。那事实是如此么?我觉得这都不是主因,无论是臧质的野心还是刘骏的荒淫都不足以成事,只能算是这场大混战的导火索罢了。那这场大战的深层次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我归结了如下四点:
  其一,元嘉北伐的后遗症。当初刘义隆为了凑足资本和拓跋焘决一死战,曾在全国范围内扩军备战,这些部队后来调集起来又未能真正投入到战场。最后,间接都成了各路诸侯充实自己资本的媒介,一战毁了元嘉之治却肥了地方军阀。

  其二,孝武初期的政治局面。之前我也讲到了,讨伐刘劭后,刘宋帝国内部形成了以孝武帝,刘义宣,刘诞为首的三股势力,这三股势力并存增加了政局的动荡性。
  其三,孝武帝改革政令的颁布。虽然对于手下劝谏之人的一些激进性意见孝武帝没有理会,但是“贵族子弟一律不得经商”这一条却被其推下去实行了,尤其还将这引入到治理军队中。可是,众所周知,如臧质之流的中下级军官都是靠着元嘉两次北伐以及讨伐刘劭起家的,在这期间依靠发战争财敛资无数,这道政令无疑是催化军人集团暴动的加速器。
  其四:世家大族在背后鼓噪弄事。文章一开始我便说了,士庶之争贯穿了整个刘宋王朝,并且,不甘心失去权柄的世家大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挑事的机会,不遗余力地作乱刘宋的政治局面。
  所以,了解了这些,我们才能真正明白,这场叛乱爆发根由是什么?就像一战起决定性因素的是新兴资本主义国家的崛起和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衰落,没有威廉二世的狂热,没有萨拉热窝的枪声,这场战争依旧会爆发,只不过形势和地点以及时间会有所不同。
  那这场战争又对刘宋王朝走向有什么影响呢?这边我们要一分为二来看待,从积极的角度说,这场战争打掉了刘义宣集团,为日后刘骏消灭刘诞集团减轻了不少压力,有助于“三头执政”局面的结束,也有利于恢复元嘉北伐前夕的君主集权。
  当然,往消极方面看,莫过于因为这场战争,使得孝武帝对宗室的猜忌之心更加强烈。他觉得,宗室起兵有时候并非为了大义,利益驱使则会引发其谋逆之心。也因为这一层猜忌,孝武帝后来出台了“典签制度”(后面会提到),相反,手足相残并没有因为弑父元凶刘劭的毙命而终结,反倒是愈演愈烈,最终为外戚萧道成窃取了政权。
  孝武帝对于宗室的猜忌很快就在战后表现了出来,作为刘骏仅存在世的五叔刘义恭成了第一个被瞄上的,刘义恭很会揣摩上面心思,于是自请辞去录尚书事一职。孝武帝见五叔这么识趣,倒也欣然应允,批准了他的辞呈,仍保留其南徐州刺史一职,将其逐出了中央。而此时,中央大权基本落到了卫将军刘诞,尚书令何尚之,上书左仆射刘宏,尚书右仆射刘延孙、领军将军柳元景、吏部尚书谢庄、丹阳尹颜竣等人手中,我们直观地可以看见几个常委里,刘骏的人马占了半席。

  但是,我却不得不告诉大家,这张列表只是参考数字,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大权还是掌握在以戴法兴为首的寒门内廷手中,外边的人只不过是装饰门面而已。这一年是孝建元年(公元454年),也就是说在孝武帝夺位的第二年,国内就爆发了一场大的叛乱,孝武帝非但没有因为这场叛乱而下台,反而顺势重新改组了中央。
  看完了中央的当权者,我们再把目光投入到地方,看看重新洗牌过后的各州刺史都是何方人物吧:荆州刺史朱修之、南兖州刺史檀和之、南徐州刺史刘义恭、江州刺史刘褘(刘骏八弟)、湘州刺史刘义綦、郢州刺史萧思话、徐兖二州刺史垣护之、兖州刺史夏侯祖欢、青州刺史申恬、冀州刺史明胤、豫州刺史王玄谟、雍州刺史刘浑(刘骏十弟,不久阴谋发动叛乱,被杀后刘延孙接任)、梁州南秦州刺史梁坦、益州刺史刘秀之、宁州刺史尹怀慎、广州刺史宗悫、东扬州刺史刘昶(刘骏九弟)。

  看完这张列表,不知道细心的朋友们是否会发现,数下来刘宋居然有十九个州,除了经常拆拆并并的老州和侨州,还出现了两个新的州郡—东扬州和郢州,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刘义宣的叛乱让刘骏意识到,荆州作为长江中游的大州,时时刻刻威胁着建康的安全,所以虽然已经分出了湘州,但还是得再细分。于是,荆州的江夏郡、竟陵郡、随郡、武陵郡、天门郡五个郡,外加从湘州分出的巴陵郡、从豫州分出的西阳郡、从江州分出的武昌郡,一共八个郡组成了新的州—郢州,州治所就设在了江夏(今湖北武昌)。同时,原隶属于荆州的南蛮校尉一职也被撤销,部队收回中央,这一方面是出于对荆州军事实力的打压,另一方面也是荆州方面对于山越的清缴工作基本结束了。

  而后,作为京畿重地的扬州,也成了孝武帝要分割的另一块版图,有人好奇,孝武帝何必要自削实力呢?其实我们看看此时的扬州刺史—刘诞,或许就明白原因了。同时,荆、扬、江三州门阀士族数量极多,为防止他们互相勾结给国家添乱,从行政区划上分隔他们也是明智之举。于是孝武帝将扬州浙江以东的会稽、东阳、永嘉、临海、新安五个郡从扬州分割出来,新成立了东扬州,治所设置在会稽。

  当然,孝武帝此举是否有不妥之处,其实也是有的,因为重新设置了州郡,这必然造成官僚机构的庞大,国家经费开支的超标。当然,这也是为了国家安定不得以而为之的,与当下花钱维稳性质相同。
  日期:2017-07-07 20:11:37
  重整朝纲
  刘义宣死后不久,宗室里又出了一档子事,事情还得从刘骏的十弟刘浑说起。说起这个刘浑,那就是个十足的混球,当初宋文帝死后,诸位皇子前去哭陵,他居然和一旁的大臣玩起了恶作剧,毫无悲戚之感。
  此时他被刘骏任命为雍州刺史,自得意满的他竟然与身边的亲信玩起了“大有国曾应龙”的把戏,草拟檄文,自称楚王,改元楚王,设立百官,俨然一副另立朝廷的架势。虽然周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恶作剧,可看在孝武帝眼中却不愿意相信这是恶作剧,对于父亲不孝的人,又能好过元凶多少呢?于是孝武帝将其废为百姓,开除宗室身份,流放广西,不久又派人毒死了刘浑,时年17岁。
  有人认为孝武帝此举过火,但要知道,检举刘浑的王翼之恰恰就是书圣王羲之的曾孙,从他的身份我们或许可以发现点什么。刘浑死后,宋文帝十九子只剩下十二个了。除孝武帝刘骏外,分别是六弟竟陵王刘诞、七弟建平王刘宏、八弟东海王刘褘、九弟晋熙王刘昶、十一弟湘东王刘彧(刘休炳)、十二弟建安王刘休仁、十三弟山阳王刘休祐、十四弟海陵王刘休茂、十五弟鄱阳王刘休业、十八弟桂阳王刘休范、十九弟巴陵王刘休若。

  当然,对于剩下的几个弟弟,孝武帝也是疑心重重,但是考虑到他们都还年幼,本着能不杀就尽量不杀的原则,也不去过多处置。但是老六刘诞却不得不防,搞定了刘义宣之后,朝中还有能威胁到孝武帝的势力也就只有刘诞了。
  此时的刘诞又是怎样一副情况呢?首先,当初讨伐刘劭时,刘诞麾下的东军取得了奔牛塘大捷,其次,在讨伐刘义宣过程中,刘诞又义愤填膺地反对孝武帝将玉玺拱手让人。虽然孝武帝自己是做戏,可到了老百姓嘴里就变了味,感觉最好能平叛胜利都亏刘诞的坚持。外加刘诞这个人在宋文帝诸子中的确是个另类。
  宋文帝的几个儿子,有如刘浚这般不学无术的,有如刘浑这般无恶不作的,有如刘劭这般心狠手辣的,有如刘宏这般才学出众的,有如刘玮这般痴傻愚笨的,有如刘骏这般快意恩仇的。但是这些人里面,却很少有刘诞这样善于钻营的,刘诞品才俱佳,但也极其会钻营,否则他不可能迅速攀上徐湛之这棵高枝,也不可能将美名播撒至百姓口中。乃至于刘诞兴建府邸,造得是雕楼画栋,巧夺天工,底下人也没有谁说不好的。因为在他们眼中,刘诞就该有这样的标配,若换成是别人,早被民众骂死了。而孝武帝呢,除了加封其为司空,间接架空其兵权,也没有办法遏制其获得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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