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513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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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沉没之前,“日东丸23”号一直不停向东京发报。毫无疑问,美军舰队在尚未抵达预定起飞地点之前就已被日军发现。此时他们的位置是东经153度27分,北纬35度26分,距东京1326公里。哈尔西明白,接到警报的日本人一定会倾尽全力前来迎击,舰队继续前行凶险异常,随时可能遭到日军水面舰艇、舰载机以及陆基飞机的联合进攻。尽管提前起飞预示着飞行员生还的希望更小,但哈尔西别无选择,他的身边是太平洋舰队几乎一半的力量,—除了六艘主力舰只之外,舰上还有上万名水兵。

  权衡利弊,哈尔西断然决定提前发起攻击,他向米切尔舰长下达了作战命令:“起飞轰炸机,祝杜立特中校和他勇敢的飞行员好运,愿上帝保佑你们。”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看来你不得不提前启程,”米切尔舰长脸色凝重地告诉杜立特,“中校,你明白这样做的原因。”
  杜立特点点头,“我们马上起飞”,说完迅速走下了舰桥。航母扬声器响了起来,“现在注意!陆军飞行员请登上飞机。”
  全体队员迅速在甲板上集合。杜立特解释了必须提前起飞的原因:“弟兄们,前面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死神。我们目前起飞距离是预定计划的两倍,每一加仑汽油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我们没有战斗机护航,也不得不在白天轰炸东京。”
  稍作停顿之后,杜立特用戏谑的口气告诉大家:“有谁愿意退出?我们的替补队员愿意拿100美元来替换他。”
  甲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忽然爆出了一阵喧哗:“队长,快带我们去东京揍那帮无赖。”
  “给我1000美元也不换,留着钱到夏威夷的夜总会泡妞去吧。”

  这正是杜立特想要的效果,他随即下令:“伙计们,准备起飞。”
  航母上几乎所有的官兵,火炮手、机械师甚至连厨师都冒雨来到了甲板上,大家都想见证这一历史性的伟大时刻。“企业”号的飞机检验员阿尔文�6�1柯南与同伴下了10美元的赌注,压一半的飞机不能成功起飞。
  8时3分,“大黄蜂”号逐渐提速,16架战机的引擎发出隆隆轰鸣。飞机前面的机轮挡板被移开了,杜立特的一号机开始滑动加速。由于排在最前边,他面前的跑道仅仅只有142米。杜立特开足气阀发动了引擎,轰鸣声之大使得大家都担心引擎被烧坏。飞机左轮沿着飞行甲板左舷侧的白线滑行,左翼伸在左舷之外,摇摇摆摆迎着强风向前奔去。其余飞行员都紧张地张望着,不知道这股强风的力量能否帮助杜立特顺利升空。如果连队长都不行的话,他们肯定也不行。在大家眼里,那架飞机速度慢得令人窒息,就在舰首被浪头抬高的一瞬间,杜立特的飞机冲出了甲板,机头猛地一个拉升成功升空,轮前只剩下几米的跑道。此时是清晨8时20分。

  “盐湖城”号上的凯西记者在日记中记录了这历史性的一幕,“第一架飞机从航母上起飞,这简直是奇迹。航母正在向下扎入水中,甲板被白色的海浪淹没。随着航母的舰首从海中抬起,巨大的飞机刚好从上面弹起。”
  杜立特的飞机调头低空掠过“大黄蜂”号,然后朝东京的方向飞去。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在我的机翼下,复仇正以每分钟4英里的速度朝着日本这个邪恶的轴心帝国飞去。”
  舰上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阵欢呼。现在剩下的飞机以三分钟间隔顺次起飞,每架飞机的起飞不仅可以为下一位同伴增加可用的甲板,也增强了他们的信心。格林宁后来写道,“我看到许多面孔正从船桥和岛式塔桥的栏杆上向下张望,那些替补机组人员也在其中,我在想现在他们中还有多少人愿意和我们交换位置”。
  一切顺利。当最后一架飞机被拖到起飞线时,一个甲板人员—水兵罗伯特�6�1沃尔—突然失足,飞机前冲时的气浪把他吹得象败草似的乱转,他的左手被螺旋桨绞断,幸好人被摔到了旁边。飞行员法罗明显感觉到了震动,回头一瞧,只见华尔躺在甲板上。机身出现了摇晃,他急忙扳动操纵杆收缩襟翼。飞机挣扎着滑出了跑道,只见它往水面跌了下去。舰上的人都以为它掉入了大海,可是接着又看到它贴着海浪在飞,随后隆隆升高,转过弯来向其它飞机追去。此时是午前9时20分。

  由于必须节约每一滴燃油,升空后的轰炸机并不等候编队,而是各自朝着自己的空袭目标疾驰而去。
  检验员柯南输掉了打赌的钱,“我认为我的10美元输得很值,就像是为了战争胜利捐了这笔钱”。
  海军摄影师约翰�6�1福特中校和他的摄影组对整个起飞过程进行了拍摄,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影像资料。
  在法罗驾驶的十六号机起飞仅仅三分钟,还没等他们在视线中消失,哈尔西已经下达了返航的命令,舰队速度很快加大到25节。“大黄蜂”号的船员以最快速度利用三台升降机将鱼雷机、轰炸机和战斗机送上甲板,—瞬间“大黄蜂”号由一辆“板车”恢复了航母的原来模样。日本人肯定会对“日东丸23”号的报告采取一系列对策,不过舰队此时处于敌人战斗机的航程之外,很快就能驶出多引擎轰炸机的飞行半径。现在最需要提防的是日军的水面舰艇和潜艇。

  11时15分,“企业”号起飞了4架侦察机向南侦查。12分钟后,又有12架轰炸机升空,负责搜索后方320公里范围内的海域,两艘航母各自起飞了8架战斗机在舰队上空巡逻。在随后几小时里,他们大约发现了15艘日军巡逻船,甚至还发现了一艘潜艇。美军战机和“纳什维尔”号击沉了几艘日军巡逻船,巡洋舰还救上来5名日军水兵。
  俘虏中一个二等兵所讲的有趣故事把大家都逗乐了。早上他值班时发现了几架飞机,于是迅速报告了船长,让他赶快向东京发报。但船长认为那肯定是自己人,翻身蒙头继续大睡。过了一会,这名水兵再次叫醒了船长:“长官,在正前方发现两艘非常漂亮的航空母舰。”
  这下船长完全醒了,迅速冲到甲板上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随后他沮丧地说,“他们的确很漂亮,但很可惜,那不是我们的船。”之后他回到房间,从水手袋里掏出手枪对准太阳穴开了一枪。
  舰上的人们都在担心陆军飞行员的安全,所有收音机都调到了日本的频道,收听东京、神户和横滨的广播。下午14时45分终于有好消息传来:“今天中午过后,敌人的轰炸机出现在东京上空,对非军事目标实施了狂轰滥炸。大阪也遭到袭击,东京有几场大火仍在燃烧。”
  “他们成功了。”米切尔上校兴奋地说。“企业”号的一名水手为此专门给东条首相写了封信:“我很高兴地通知您,如果您还没有注意到,按照我们1941年12月7日接收到你方合同上的条款,第一批废金属已送到你市。当然,你知道,鉴于目前的航运条件,我方有必要采取空运的交货方式。我希望提醒您,在未来的几年我们会继续交货。”
  “大黄蜂”号的航空指挥官斯坦诺普�6�1林中校即席赋打油诗一首:
  时值四月十八,
  我们翘首以盼。
  山本始料未及,

  东京火焰滔天。
  吉米虎口拔牙,
  战机直捣目标。
  4月25日上午11时许,哈尔西率舰队顺利回到珍珠港。这次返航并未引起什么轰动,因为杜立特空袭东京的新闻已经让珍珠港的人们激动好几天了,谁也未将空袭东京和两艘航母的归来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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