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猎艳记》
第743节

作者: 江南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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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吧,姑娘。”方志强忍不住泼了李潇潇一盆冷水:“就算你留在国内,咱们也基本上不可能在同一所大学。你有上海本地户口,国内一流的北大清华随你挑,再不然上海本地复旦交大更是手到擒来。你知道我们那样的山区,教育条件多么落后,对于我来说,当年能够考上大学,就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且我们那的录取比例跟上海的录取比例,你有看过吗?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对你们来说,上一个好的大学就跟去超市买菜一样毫不费力,对我们来说,那就是祖坟上冒烟。所以,这就是现实,也别说什么人人生来平等,其实从一出生,就决定了这种不平等,也决定了我们的差距。”

  当着聂倩,方志强没有说完的话是:所以,就算是当初就认识,我们也可能根本就不会在一起,因为李潇潇还是有可能爱上别人的。他们的遇见,只不过是万分之一的偶然,而李潇潇,是因为经历的单薄,让她对于爱情有着虔诚的信仰,有着英雄梦想,只是这样而已。褪去了救命恩人的光环,他方志强是什么?大学时候不过就是一个连给女朋友礼物都买不起,经常要靠泡面度日的穷屌丝,从一开始就是个屌丝。哪来的半点英雄光环能让李潇潇爱上?

  方志强的话一说完,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好一会李潇潇才很不服气很认真地反驳着:“强子,可能的确你说的对,现实决定了每个人的起点不一样,但是我还是认为,只要努力,最终的结局还是不一样。我在国外也见识过很多国内的土豪把子女送出去,结果他们在外面只知道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回国后就依附家里做一只寄生虫;但是北大清华复旦难道所有的学生就都是本地的、都是有钱人家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就没有穷山沟里靠着自己一路拼搏奋进考上的?”

  “不光是学业,还有很多人,不甘心命运的束缚,努力打拼,从籍籍无名的穷小子一路攀登到顶峰,你自己不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吗?”
  “至于说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如果按你说的,这种不平等和差距,会伴随一生,那我们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车里,聊着彼此的过去?我们没有考到一起,但是还是认识了,并且成为了朋友。的确一开始的遇见只是巧合,但如果你就是一个消极沉沦、甘心受命运摆布的人,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努力,也不会让我对你有任何的敬佩、崇拜和喜欢,最终的结局,可能就是我爸给你一笔钱,算作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和你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所以,命运决定的只是起点,而且这个起点的确不平等,但是过程和结局,一定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到什么时候,我都相信,努力是可以改变很多很多的事情。”

  “我在国外的时候,刚入学就有个老师讲过比尔盖茨的一个故事,说一个教会学校的牧师对学生们说,谁能把圣经里面的几万字的章节背出来,他就会带谁去参加一个人人都向往的聚餐会。最后全班只有比尔盖茨一个人背出来了,牧师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只回答了一句:我竭尽全力。”李潇潇的神情非常严肃:“这个故事不论真假,但是我愿意相信它,也愿意相信,只要我竭尽全力,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和结果。就像现在人们常说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虽然李潇潇没有说的那么绝对,但是眼光里却满是斩钉截铁的神色,那一刻不得不说,方志强被她震撼了,也被她感动了,他能够感受到李潇潇的决心,的确是非常强大的。
  而聂倩坐在李潇潇的身旁,呆呆地看着李潇潇,完全愣住了。李潇潇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情都是那样地坚定,完全像是会发着光,衬托得她黯然失色。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体会到了,她与李潇潇的差距,那份对爱情的坚定信仰,和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奋进,决定了李潇潇与曾经的她,有着本质的区别。
  现在的她,百转千回之后,也许是明白了,可是也已经太晚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聂倩转过脸去,微微地抬起头,硬生生忍下了险些流出的泪。
  方志强很久才只能苦笑着说一句:“也许吧,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是觉得,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努力。对于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来说,本来就是一生下来就被命运操控摆布,那真的只能做一条没有梦想也永远翻不了身的咸鱼。”

  如果,如果他一开始就能够拥有现在的能力和财富,那么最初遇见的时候,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对李潇潇抱着那么多的顾虑,最起码在考虑感情的时候,不会犹豫于家世的差距,也就不会后面摇摆不定伤害了一个又一个。现在的他,虽然已经对爱情失去了信心,但是对于生活,他还是不能够放弃的。
  车子沉默地向前行驶着,聂倩强笑着说道:“好好的怎么聊到这些了,太沉重了,咱们换个话题吧。”
  李潇潇点点头,皱着眉想了一想,忽然间眼睛一亮:“聂倩,我有个冒昧的请求。”
  “你能说说,当时强子是怎么追的你吗?”李潇潇也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们以前感情很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别人都是怎么恋爱的。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方面可能真的比较笨,不知道怎么能做好。”

  方志强这回是真的两眼一黑,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了,他猛地一脚刹车,才缓过来,恼怒地问着李潇潇:“你想干嘛啊?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有什么好问的,想知道怎么谈恋爱,去看韩剧啊,里面什么生死恋情未了没有啊,非在这瞎巴拉这些破事啊?”
  虽然说时过境迁,过去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但是有些伤口看似愈合了,留下的却是道道伤疤,不想提起更不愿意让人碰触。尤其如今聂倩也在,李潇潇问这个问题,不是故意揭人伤疤成心让人尴尬吗?所以方志强真的很恼火,当场就发作起来了。
  要不是知道李潇潇的性格,方志强一定以为,她是故意要刺激聂倩,刺激自己,他一定会更生气。
  看到方志强生气的样子,李潇潇也有点害怕,但是她还是倔强地说道:“对不起强子,我并没有故意刺激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久的时间,你们也都各自开始了新的人生,时过境迁之后,都应该学着放开,一段爱情一旦过去,无论结局是好是坏,只要真正爱过付出过,留下的都应该是最美好的回忆。但是我没有想到……对不起……”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方志强还是带着火气。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聂倩微笑着,平静地打断方志强,“其实我觉得潇潇说得对,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大家都已经放下过去往前走了。强子你也是,你现在过得比以前好,比跟我在一起、比我放弃你之后,过得都要好,为什么还要跟过去的自己过不去?我不是在为曾经自己的错误推脱,不是想要逃避,但是我很希望,你能够真正原谅我,放下过去,因为这样才能够更好地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这么久的时间以来,方志强跟聂倩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心平气和地去谈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疙瘩,可以说方志强从来没打算解开过,如果李潇潇不提起,他会一直当它不存在。
  “其实我也想,能有个机会,对强子亲口说一句对不起,很认真地说。当初是我的错误,不告而别是个错,后来对你那样的态度和误会,更加是个错,至于脑残地选择秦小军,也许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一个错。但是所有的错误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的就是遇见你,因为你给过我的,真的是最美好的记忆。”聂倩看着后视镜里倒映出来的方志强的脸,慢慢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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