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509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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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浩大的工程绝非小小衢县所能承担,周边的十里八乡都被紧急动员起来。当时正值严冬,各县的青壮劳力甚至老人幼童都加入了开山伐木的人流之中。那些船载肩扛、翻山越岭的中国百姓并不知道美军飞机从哪里飞来,到底去做些什么,但他们只要知道他们是去打日本人的就足够了。仅仅几十天时间,机场扩建和修缮工程便告完工。重修后的衢州机场几乎能够容纳当时各种型号的飞机起降。同时,玉山、吉安、建瓯等机场也在数月内修毕待命。

  为了彻底扼杀中国的空中力量,日军一直在对衢州等机场进行不定期的狂轰滥炸。直到4月3日,衢州机场还遭遇过一次空袭。但日军每次空袭过后,衢州机场都会被中国民众快速修好。蒋介石4月1日的日记描述了他接到的最后通知:“美军拟在4月19日、20日使用衢州、丽水机场的两条跑道。”
  落实降落机场的同时,空袭行动的其它各项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为了保证中国方面的准备万无一失,阿诺德专程派遣克莱顿�6�1比塞尔上校到重庆,担任史迪威的航空参谋,负责接收飞机降落和加油设备等专项事务。
  对飞机的技术改造和机组人员的征集工作也在同步进行。2月28日,杜立特来到了南卡罗来纳埃格林基地,从驻扎在那里的第十七轰炸机大队招募志愿者,报名者**有24个机组的120名空勤人员和20名地勤人员被最后选中。“我的名字叫杜立特,”中校告诉大家,“我们大约有三周时间—也许更少,通过训练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记住,如果有人想要退出,他就随时可以退出,不会过问任何问题。”被选中者无一人退出。

  “长官,您能给我们关于此次行动的更多信息吗?”一名飞行员提出了问题。
  “不能,现在还不能。整个事件必须保密,你们甚至不能告诉自己的妻子。很多人的生死将取决于你们能否为这个项目保守秘密,不仅仅是你们自己的生命,还关系到其他成百上千人的生命。”
  大名鼎鼎的杜立特是众多年轻飞行员的偶像,他的出现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能昭示此次任务的重要性。飞行员查尔斯�6�1麦克卢尔回忆说,“当时一听到他的名字,我们就知道一定要采取实际行动了,可以预期将大干一场。”
  3月1日,飞行员驾驶改装后的24架B-25飞往佛罗里达,他们将在那里接受为期三周的高强度特殊训练。第八空军基地的滑行跑道已被涂成航母甲板的模样,供飞行员们驾机模拟起降,以及训练低空飞行、投弹、夜航、水上导航等专项技能。期间遇到恶劣天气无法进行训练时,就由兼任十五号机组机枪手的托马斯�6�1怀特军医向大家传授急救课程。行动中本来没有军医的位置,急于参战的怀特经过努力训练,竟然破天荒地取得了机枪射击第二名的优异成绩,从而以正式队员的身份登上了飞机。怀特为每个队员进行了天花、鼠疫等烈性传染病的疫苗注射。还为每个人验明血型登记在身份卡上,每个机组还配备了一个医药箱和两个急救箱。

  飞行教官由艾格林空军基地29岁的亨利�6�1米勒海军中尉担任,他是海军中最杰出的飞行员之一,训练重点是在最短距离内起飞。飞机载重量由轻到重,起飞距离从远到近循序渐进。到训练结束时,参训飞行员几乎全能达到负重14000公斤在150米的距离内起飞,个别高手的成绩甚至达到了惊人的87米。除起飞之外,他们还进行了昼夜低空编队飞行训练,投弹手进行了目视轰炸训练,炮手则进行射击专项训练。

  3月下旬,所有参训机组驾机进行了一次3200公里的长途飞行,以检验远程飞行中各项改造的合理性以及控制燃料消耗的能力,同时作为短期集训的结业考试。杜立特从24个机组中选出了15个正式参战机组,后增加一个备用机组。
  在最后写给阿诺德的任务总结中杜立特说:尽管三周时间很短,但飞行员还是克服各种困难达到了训练预期目标。期间一架飞机在起飞时发生事故严重受损,另有一架在滑行时前轮出现振动。因时间紧迫来不及修复,杜立特遂决定放弃这两架飞机。
  3月25日,剩余22架B-25飞抵加州。3月31日,16架确定参加空袭任务的轰炸机飞往加州海军航空站,“大黄蜂”号航母随后也抵达此地。舰上海军人员利用布设在船舷边上的起重机将15架飞机吊上甲板,转移到飞行跑道加以固定。在第16架飞机的登船问题上,海军担心甲板无法容纳一直阻挠。经过高层多次斡旋,一直到航母出发之前,海军最终才同意将第16架飞机挤上甲板。4月1日,16架轰炸机每架5名机组成员,加上地勤及维护人员总计71名文职和130名作战人员登上了航母。

  海军的飞行员对甲板上体型庞大的B-25表示出浓厚的兴趣,劳森中尉和一些陆军飞行员带领他们参观了这些飞机,像小孩子一样吹嘘这些飞机到底有多牛。作为报答,海军飞行员也带领他们来到机库,让他们参观那些海军的俯冲轰炸机、战斗机和鱼雷机,这些飞机都折叠了机翼,彼此拥挤地停放在下边,因为陆军的飞机把甲板占满了。劳森不由得暗自担心,“大黄蜂”号将靠什么来保护自己呢?到了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他的担心得到了部分缓解,因为周围来了许多战舰,包括巡洋舰和驱逐舰。

  在此之前的3月19日,邓肯上校受金上将委托专程飞往珍珠港面见了尼米兹上将,向他介绍了这一别出心裁的空袭方案。尼米兹对这种纯粹政治意思上的“准军事行动”不感兴趣,对袭击成功的前景也半信半疑。在他眼中,如此兴师动众的计划没有任何战略目的,只是一次夸张的示威而已。本来指望“大黄蜂”号的到来能够缓解太平洋舰队兵力严重不足的危机状况,这下倒好,不但它暂时派不上用场,还要再派出一艘航母去为其护航。也就是说,这次行动竟然要动用太平洋舰队一半的航母力量,它们将在目前毫无战事的北太平洋停留超过六周时间,这将导致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孱弱力量更加分散。一旦将“企业”号航母派出,由于“列克星敦”号需要留在夏威夷附近海域,这样危机四伏的南太平洋就只剩下弗莱彻少将的“约克城”号一艘航母孤独在在那里游弋。

  尼米兹的参谋长德雷梅尔少将同样也反对这一计划。危险无处不在,由两艘航母组成的特混舰队要深入到距离日本本土仅仅640公里的海域,随行的还有4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和两艘油船,舰队官兵合计逾万人。这支庞大的打击力量将在全程无线电静默的情况下穿越风高浪急的北太平洋,天空中随时可能出现日本人的飞机,所经水域随时有敌军潜艇或水面舰艇出现,任何一丁点儿差错都会导致整个行动功亏一篑。最关键的问题是,空袭一旦成功,恼羞成怒的日军将会采取怎么样的报复性措施?是进攻珍珠港还是中途岛,抑或是西海岸的西雅图、旧金山和洛杉矶?尼米兹的太平洋舰队目前尚不具备抵御日军大规模入侵的能力。

  但邓肯告诉尼米兹,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与太平洋舰队商议此事是否可行,而是来传达金上将的命令,太平洋舰队必须积极配合完成这一行动。邓肯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但他背后站着金、诺克斯、马歇尔和阿诺德一众大腕儿,甚至还有总统罗斯福,尼米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事儿要是换成麦克阿瑟,早一尥蹶子蹦八米多高了,即使最后执行也要发一通牢骚不可。但是尼米兹不同,他是个“讲政治”的内敛之人。为了确保太平洋舰队的新成员—“大黄蜂”号能够平安回来,尼米兹最后决定派出“企业”号航母。他吩咐邓肯给华盛顿回电:“让洛告诉吉米(杜立特),放手去干,就按我们商定的日期。”
  邓肯离开之后,尼米兹第一时间找来了手下第一猛将哈尔西:“比尔,你觉得这样的计划行得通吗?”
  “这需要很好的运气。”
  “那你愿意带他们去吗?”
  “是的,我愿意。”
  “那好,接下来全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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