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97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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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召开会议听取汇报的间隙,尼米兹对珍珠港基地进行了全面巡查。年轻时他曾在这里工作过,基地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尼米兹很快得出了两点结论。一是从目前遭致失败的情况看,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已不适合再到海上亲自坐镇指挥,这一职责过于庞杂,他是不能远离指挥中枢随舰队出海的,这里就是他今后需要长期驻扎的地方,如果日本人愿意的话。对尼米兹来说,他并未亲自参加过一战中的某一次战役,现在似乎预示着在未来的战争中也将如此。这是令人沮丧的事情,但恰恰附和现代战争的规律,并丝毫不影响他的伟大。

  尼米兹的第二个结论同样令人宽慰。他认为“珍珠港的灾难”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严重。用他的话来说,损失本来可能“更大一些”。因为整个基地几乎完好无损,那些注定要成为未来海战主力的航空母舰、重巡洋舰和潜艇都在,“要是上次日本人摧毁了我们的油料供应,整个战争就会至少再拖上两年”。这些当然都拜半途而废的南云所赐。
  虽然目前尚无法预估今后的海战主力,但毋庸置疑,那些搁浅或者受伤的战列舰大部分是可以修复的,目前它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开始或者即将前往西海岸维修。如果之前太平洋舰队出港作战的话,现在这些舰只肯定是找不到了。尼米兹坦承,当时金梅尔的舰队不是在海上而在停在港内实在是“上帝发了慈悲”。目前对他来说最需要的是时间。据情报分析,那些袭击了珍珠港的日军航母目前都已经撤得很远了。

  尼米兹发现当前最大的问题是“士气低落”,那些经受了沉重打击的官兵暂时失去了信心和勇气,其中包括许多高级将领。守备部队和舰艇部队怀着满腔怒火准备报仇,但由于迟迟不见行动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尤其是威克岛的增援失败而松懈下来。尼米兹决定自己必须尽快就位,行使起舰队司令官的职权。
  1941年12月31日上午8时,在停靠在潜艇基地码头的“茴鱼”号潜艇甲板上,57岁的尼米兹上将正式就任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后来他曾开玩笑地回忆说,日本人在珍珠港只给他留下了潜艇。崭新的将旗飘扬在潜艇的桅杆上未免有点寒酸,选择一艘潜艇迎来这一神圣的时刻对尼米兹来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些高大威猛的战列舰都已沉没或在维修之中,三艘航母以及巡洋舰、驱逐舰正在执行迫在眉睫的防御任务,只好如此将就了。在那一刻,尼米兹想起自己作为潜艇专家,在潜艇上就职也许是冥冥中的事情了。

  尼米兹向包括金梅尔、派伊在内的众多官兵发表了讲话。演讲虽然简短却富有战斗性,最后他说:“我们已经承受了一次重大打击,但战争的最终结局是毋庸置疑的。”其实尼米兹什么都不想说,他的讲话更多是为了满足那些特地赶来寻找噱头的新闻记者。从外表看,尼米兹不是那种供人拍照、画像的材料,他从不好出风头,说话嗓门也不高。
  一名记者提出了问题:“现在您有什么打算?”
  尼米兹稍微沉思了一下,回答说:“枕戈待旦,作好准备,把握时机,去争取胜利。”
  如此不煽情的说法显然无法让大家满意。芝加哥《每日新闻》记者罗伯特�6�1凯西对此抱怨道:“他虽然很坦率,但似乎什么都没说。”
  当天下午,尼米兹召集金梅尔、派伊以及驱逐舰队司令官米洛�6�1德雷梅尔—他是尼米兹选定的参谋长—召集众多参谋人员开会。他清楚地看到,因为珍珠港事件的打击,几位高级将领的白头发增添了许多。原来的参谋班子中,有人还在遵照医嘱服用镇静剂。
  现场气氛令人压抑,所有人都作了最坏的打算。中国有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格言,“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曾经跟随金梅尔、派伊的参谋人员因珍珠港事件和援救威克岛的失利仍在自责。很多人认为尼米兹将根据自己的喜好重组参谋队伍,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一纸调令,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华盛顿委派的罗伯茨委员会已经到了夏威夷,追查所有人在失败中是否渎职。如果金梅尔和肖特被追究责任的话,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是跑不掉的。负责希卡姆机场供应和工程事务的威廉�6�1法纳姆陆军上校说:“每个人都忧心忡忡,海军人员尤其担心。他们就像输了球的足球队—确实被打垮了。”

  “不会有任何调动,”尼米兹说,“我对在座的各位完全信任。我们挨了一次狠揍,但我对最后的结果毫不怀疑。”尼米兹坦诚的话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不认为面前的这些人应该对珍珠港事件负有责任。作为海军航行局的前局长其实也就是人事局长,这些人中很多是他亲自选拔到太平洋舰队的,他们都是能力很强、训练有素、富于献身精神的职业军人,武断地撤换这些参谋人员不但不公正,而且会打击他们的自信心。后来尼米兹在回顾这段时期时说:“所有参谋人员都患了炮弹休克症,当时我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提高他们的士气,这些军官必须得到解救。”不过他也清楚,精神上完全恢复尚需时日,太平洋舰队在几个月之内不可能大举反击。

  尼米兹要求大家和自己一起坚守岗位,继续发挥自己的业务特长。如果有人想要调离,他愿意听取他们的个人意见,尽可能使大家人尽其才、各得其所。“但是,”尼米兹最后说,“对某些关键位置上的工作人员必须坚决留任。”这个简明扼要的声明解除了自珍珠港事件以来束缚大家的精神枷锁。斯普鲁恩斯对此感慨地说:“这就像在封闭的房间里,有人突然打开了一扇窗,吹进来一股新鲜空气一般。”

  尼米兹的确不负众望。在今后的岁月里,太平洋舰队所遇到的巨大挑战将证明他是一个继承了罗伯特�6�1李将军传统的伟人,当年李虽然战败,但受到的爱戴却远远超过了打败他的格兰特。很多人认为,尼米兹的气质、性格和能力与李将军极度相似。英雄总是惺惺相惜,斯普鲁恩斯—这位后来被称为“海军上将中的海军上将”曾如此评价自己的上司,“尼米兹身上有着许多优秀品质,谁也不能只举出一项就说‘这就是尼米兹将军’。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时刻准备打仗,他喜欢愿意打日本人的军官。如果他们不愿意,就会被调离。”

  战后,美国军事历史学家艾德温�6�1帕尔玛�6�1霍利曾做出过精彩的评论:“哈尔西能在一场海战中取胜,斯普鲁恩斯能在一场战役中取胜,而尼米兹能在一场战争中为自己的国家赢得胜利。”
  必要的调整还是要有的。金梅尔的参谋长史密斯上校已具备晋升少将的资格,一旦新的晋升令到达,尼米兹将委任他为一个重巡洋舰分舰队的指挥官。德雷梅尔少将被尼米兹选为自己的参谋长,金梅尔的作战参谋麦克莫里斯上校也将继续留任。
  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太平洋舰队的情报官埃德温�6�1莱顿少校也意外地留下了。对于日军成功偷袭珍珠港,莱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莱顿本人也为未对金梅尔及时提出预警而感到内疚。不单是众人,连他自己也认为肯定将被解职。尼米兹出人意料地将他留在了司令部,依然从事以前的工作。
  事实上在整个太平洋战争期间,除尼米兹本人,莱顿是极少数自始至终在司令部工作的人,最后甚至成了尼米兹一天都不能离开的关键人物,就像黑岛龟人对于山本五十六一样。莱顿果真不辱使命,知耻而后勇的他在未来战争中的表现堪称出色。美军能够在中途岛取得大胜以及成功猎杀山本,莱顿可以说居功至伟。
  新官上任三把火,尼米兹和他的太平洋舰队必须尽快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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