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风流——刘骏评传》
第6节

作者: 明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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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4-29 11:36:04
  南国内忧(下)
  小人物要搞大事情,那就必须要联络皇帝身边的近臣,至少也得是手眼通天之人。首先他想到了范晔,因为他知道范晔不得志。
  范晔为什么不得志呢?得从他的职业分析,一般熟读历史的人总觉得自己很厉害,了解太多的古今兴废,好像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而事实上他却并没有那种能力,理想上的巨人往往对应现实中的屌丝。
  所以范晔事实上确实不得志,不得志的他就想搞大事情,这么一来,他首先上了孔熙先的贼船。
  接着,孔熙先继续物色,他瞄准的二号人物叫臧质,据他判断,这位臧质也一定不得志。臧质为什么不得志呢?得从他的身份分析,臧质是外戚,但是却是很没有存在感的外戚。臧质是刘裕妻子臧爱亲的外甥,按理说臧爱亲在刘裕心目中的地位,她的家族应该受照顾不少啊,其实不然。我们要知道,那是在六朝,一个凡事都讲究门阀等级的社会,即使外戚沾光,论资排辈也是先看门第的。所以刘裕亲妈赵安宗那一支,后妈萧文寿那一支发展的远比臧家好得多得多。

  尤其是萧文寿,她的外戚中直接出了一个刘宋王朝的终结者——萧道成。而臧质本人出身不高的同时,长得也丑,高颧骨,凸下巴,秃顶,稀疏的几根头发还是卷毛,他不满二十的时候,曾去拜访雍州刺史赵伦之(刘裕舅舅,赵安宗弟弟)。
  赵伦之对他非常怠慢,臧质不禁大怒说:“你我都是外戚,不过是依靠老女人们支撑门户而已,至于如此轻视我吗!”
  说完,还没等赵伦之道歉,就拂袖而去。大家看,同样是外戚,臧家还要被稍高一等的赵家鄙视,更遑论还要高的萧家了。
  后来,会稽长公主经常在宋文帝面前给臧质说好话,他才当上了建平太守,深受当地少数民族的爱戴,他不到三十就历任历阳、竟陵、江夏等名郡做太守,处事干练,喜欢军事,宋文帝认为他有才能,所以将其晋升为徐兖刺史。
  我们从这边看出,臧质本人还是很有能耐的,可惜门阀制度的存在一直挡住了他晋升的空间,而现在,姑姑唯一的女儿——会稽公主刘兴弟也死了,未来他升职又能依靠谁呢?所以,对于孔熙先投来的橄榄枝,臧质也是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而后,孔熙先继续物色,在他搞串联的运动中,刘义康以前的家奴,宗教头目——法略和尚,法静尼姑、胡藩儿子胡遵世先后加入其中。据说,这其中法静尼姑还和孔熙先勾搭上了,而孔熙先则派她利用僧尼之便,作为联络刘义康的中间人。

  当然,孔熙先大搞串联的人物之中也有一处败笔,那就是他又找上了徐湛之。起初徐湛之作为早先刘义康同党,心里还是感念刘义康对自己的好的。可是,随着计划表地进一步深入,徐湛之越琢磨越不对劲:不对啊,现在三舅对我这么好,我是他面前的红人啊,干嘛还没事找事继续去联合四舅搞政变啊。更何况,老妈死了,以后事情败露,就连能出面保我的人都没了啊。
  徐湛之担心政变会失败,就将范晔等人的计划向宋文帝告密了。他上书称:“近期,员外散骑侍郎孔熙先突然让大将军府吏仲承祖传达范晔和谢综等人的意思,将要谋反。以臣过去曾经蒙受刘义康眷顾,加之去年臣母亲去世,这群人跑前跑后,判断臣一定会与他们合伙。不久,范晔亲自前来劝说,称臣的名声逐渐不好,将来能够全身而退都很困难。当时,我就向皇帝密报了,皇帝命令我暗中继续与之周旋,以探究出实情,于是,将檄文、人名等全部上呈。”

  宋文帝命令徐湛之搜集参与谋反人员的证据,徐湛之将政变集团制作的檄文、任免人员名单上呈,宋文帝下诏:“看到徐湛之的奏表,不禁吃惊不小。范晔素无品行,年少即有恶名,只是因为他有才华,才用其所长,把他晋升到高位。可是,他阴险之性却记不住恩遇,还心怀不满,我每每包容,希望他能改过自新,但没有想到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下令有关部门彻底查清该案。
  当夜,宋文帝召范晔及百官入宫,将其软禁在客省(处理藩属事务的衙门),并逮捕了谢综和孔熙先兄弟,三人全部招供。而范晔还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谋反,犯不着;同时又说孔熙先等人临死拉垫背的,很下作。孔熙先听说后,笑着对殿中将军沈卲说:“所有的部署、文告、书信都出自范晔之手,事到如今还抵赖什么!”
  宋文帝将搜查来的范晔亲笔书信都给他看了,范晔这时才无话可说,乖乖认罪。第二天,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将范晔押到监狱。范晔入狱后,还在询问徐湛之在哪里,这时,才知道自己是被徐湛之所出卖。
  对于孔熙先从容认罪的胆色,宋文帝倒也来了兴趣,他亲自派人传话:“卿家是大才,却不受重用,与市井小民为伍,理应生出不臣之心,是朕辜负了你啊!”同时他又质问吏部尚书何尚之:“你是如何选拔官员的,孔熙先这种人才不被重用,必然要去做贼啊!”

  孔熙先这时可能也良心发现了,他在狱中上书宋文帝,坚信自己的占卜无误,让宋文帝小心晚年骨肉相残之祸。
  很快,这场以“占卜”酿出的谋反案最终以范晔及三子、孔熙先兄弟子侄、谢综兄弟等人的悉数斩首而告终。值得一提的是,范晔临死前丑态百出,一点都无坦荡之色,他还喋喋不休地说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徐湛之这个叛徒。
  迷信害人,深当为戒。这是电视剧《风云》在片尾最后要说的,也是这则事件给后人的启发。不过呢,孔熙先的占卜到确实是没算错,只是这个江州天子不是应在刘义康身上,至于应在谁身上,我们后面会揭晓。
  而这次事件的涉案人员还有三个侥幸逃脱了一命。首先是徐湛之,他是污点证人,自然免责。其次是臧质,由于这次谋反事件还在策划的初级阶段他就被调入了京城,以至于后面的谋划参与的较少,这次宋文帝倒也没对他下杀手,仅仅将其降职为义兴太守。宋文帝不会想到,自己一时的手软,让这个表兄弟后来成了南北大战中的风云人物。
  作为此次事件的焦点人物刘义康,则被削去爵位,连同子女一起废为庶民,除去宗籍,流放到安成郡(江西安福)。宁朔将军沈邵领兵监视刘义康一家。而身在安成的刘义康终于有闲暇时间读书了,在他了解了西汉“尺布斗粟”故事后,终于明白了那日老和尚劝他读书的道理,慨叹说:“前朝已有此事,我不了解,获罪也是理所应当。”
  日期:2017-05-02 11:57:14
  边关告急(上)
  就在孔熙先意图颠覆宋文帝政权的同时,刚刚统一北方的拓跋焘也未消停。很快,因为拓跋焘残酷血腥的种族灭绝计划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关中的大动乱。
  之前我说过,宋文帝通过“军事打散,文化征服”的正确决策,基本消除了山越这个困扰南方千年的民族问题。可是,与之相对的拓跋焘,在北方则采取另一种措施,他采取的方法和上世纪的希特勒很类似——种族灭绝。只不过,希特勒的种族灭绝是利用本国的科技进行屠杀,而拓跋焘比他高明,直接在战争中达到种族灭绝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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