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83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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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作战计划制定以及作战命令下达的中枢机关,军令部对宇垣主张的东进论毫无兴趣。从珍珠港归来之后,东进论的代表人物之一渊田美津雄中佐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要求南云舰队再次调头东进。1941年12月27日,他因此挨了军令部作战部长福留繁的一顿训斥:“对珍珠港的作战已经结束,四艘重型航空母舰必须立即南下,参加更加重要的南方作战。”—这一情形,让老酒想起了虎牢关前的关羽和袁术。当天晚上,羞愧交加的渊田在日记中愤然写道:“日本的灭亡自今日开始!”

  山本的目标是中途岛。之后,军令部和联合舰队开始就中途岛作战展开了扩日持久的激烈辩论,耽误了无数宝贵的时间。后文详叙。
  日期:2017-05-25 22:12:11
  (正文)
  “胜利病”人人皆有。尽管口口声声提醒大家要保持冷静,但不可否认,山本大将也同样也患有此症,不过病情稍稍轻微而已。2月12日,联合舰队司令部乔迁新居,旗舰由原来的“长门”号更换为更加富丽堂皇的“大和”号战列舰—后来陆军一直讥讽其为“大和宾馆”。山本司令长官似乎没有了紧迫感,整日带领气势恢宏的战列舰队龟缩在柱岛基地之内无所事事,山本本人热衷于给热情的民众回信。以渊田、源田为首的航空派对此颇有微词,甚至抱怨“山本长官乃全日本之敌”。

  不管实施何种作战,唱主角儿的无疑都是南云忠一麾下的第一航空舰队。珍珠港事件之后,貌似参与南方作战的海军舰艇大多是一些配角儿,其实在这段时间里,那支以六艘重型航母为基干的南云舰队几乎也没歇着。
  1942年1月,经过短暂修整的南云舰队再次集结于广岛湾,随后挥戈南下,支援近藤中将指挥的南方作战。1月22日,这支部队兵分两路出击。为配合南海支队的进攻,南云亲率第一、第二航空战队攻击了新不列颠岛上的拉包尔,第五航空战队则对新几内亚岛的莱城和萨拉莫阿实施了毁灭性的空中打击,为南海支队下一步的进攻扫清障碍。
  随后,这支无敌之师奉命西进,配合近藤中将对荷属东印度的作战。他们先后袭击了澳大利亚的达尔文和爪哇岛的芝拉扎。在3月2日对芝拉扎军港的袭击中,偷袭珍珠港的“英雄”渊田美津雄第一次栽了跟头,他的座机被荷军高射炮火击落。不过渊田大难不死,躲入丛林隐匿五天后被救出。但这丝毫无损南云舰队的赫赫威名。
  毫无疑问,南云舰队在上述一系列作战中表现突出。但那些目标不过都无关紧要。当南云攻击这些地方时,宝贵的时间正一点一滴逝去。他们的主要敌人—美国太平洋舰队正在借机恢复元气。恰如前面山本和宇垣的分析,美军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以重整组织、建造新舰,修理受损舰只及训练。
  东挡西杀、南征北战的第一航空舰队所取得的赫赫战果,使得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南云忠一刹那间成为举世公认的显赫人物,其风头直逼山本司令长官。连一贯看不起南云的源田实都觉得,“这老家伙似乎一下子开窍了”。

  在东京,大领导们正在就下一步进攻方向争论不休。可是作为联合舰队主力的南云舰队,在完成荷属东印度作战之后也不能就这样闲着无所事事。在如此微妙的形势下,之前由黑岛龟人提出的西进印度洋计划戏剧性地浮出了水面,成为大家普遍认可的一种方案,甚至连陆军参谋本部也表示赞成。此前在2月20到23日,联合舰队在新居“大和”号上进行了印度洋作战的图上军演,陆军参谋本部也派出一些参谋军官到场参加。军演的结果令人十分满意。

  大家转而支持西进的原因有四:
  一、英国皇家海军“Z”舰队在马来亚覆灭之后,一向自视甚高的大英帝国并不甘心失败,已经抽调部分大型舰只充实在印度洋的东方舰队,对日本已占领区形成了巨大威胁。不管是山本正在酝酿的中途岛战斗,还是军令部主张的南下切断美澳交通线,有这么一群家伙在背后捣乱,总是不那么令人觉得开心。
  二、日军已经占据了爪哇岛西面的加里曼丹岛,荷属东印度最大的石油产区巨港就位于此地,离英军东方舰队的基地锡兰实太近。
  三、日军陆军已经开始了缅甸作战,英国东方舰队对缅甸作战造成了重大威胁,英国海军不断利用海路对缅甸守军进行增援和补给。如果南云舰队前出锡兰赶跑英国海军,不但可以解除日军缅甸作战的侧翼威胁,还可使自己的增援和补给一路畅通无阻。陆军对于这一作战无疑是举双手赞成。

  海军也曾提出陆海军趁机联合攻占锡兰,参谋本部对此深表遗憾,理由同样是无兵可派。他们只是一再催促海军尽快进入印度洋,策应缅甸的陆上攻势。
  四、此一作战有助于日本通过政治策略和破坏对外贸易等手段,切断印度、澳大利亚和英国的联系,有可能促成印度和缅甸像汪精卫那样,成立在日本领导下的傀儡政府。日本海军到达印度洋西部,也有望与盟友德国在中东汇合。
  联合舰队内部赞成印度洋作战的也大有人在,毕竟战胜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荣誉太大了。联合舰队因此决定,在争论东进和南下两种方略的同时,第一航空舰队剑指印度洋,歼灭英国东方舰队,之后前出非洲海岸控制印度洋,迫使英国退出战争。之后再回过头来全力以赴对付美国人。
  历史就是如此充满玄机。当两个截然矛盾而又优势明显的方案摆在优柔寡断的决策者面前时,他们竟然没有选择其中任何一种,却转而去采取一个暂时搁置且存在显著矛盾、对全局毫无实际帮助的方案。就三个进攻方向而言,只有西进是最不值得选择的。我们还是用下围棋来作比喻。日本选择西进的做法就相当于,在双方大龙激烈对杀且占尽优势之际,却无故脱先到无关紧要的地方下了一着。谁都清楚印度洋距离遥远,光是来回跑一趟就要花费大量时间。这正是遭受重创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休养生息最最需要的。

  就在爪哇岛盟军放下武器的第二天,1942年3月9日,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大将向海军南方部队总指挥近藤信竹中将颁布了作战命令:正在肯达里待命的南云机动部队立即西进,奇袭并摧毁英军位于锡兰的海军基地,歼灭英军东方舰队,为圆满完成缅甸战役海上护卫任务实施机动作战。
  3月14日,近藤向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南云忠一下达了西进印度洋的作战命令:
  一、南云忠一中将率第一航空舰队西进攻击锡兰,搜索并歼灭英国东方舰队。
  二、小泽治三郎中将麾下的南遣舰队北上深入孟加拉湾腹地,切断英国对缅甸英军的补给和增援。
  原计划发起攻击的时间为4月1日。后来因为一系列意外变故耽误了舰队集结时间,攻击时间被推迟到4月4日。3月26日上午8时,南云机动舰队浩浩荡荡驶出了苏拉威西岛东南岸的斯塔林湾,经帝汶岛北侧水域一路向西疾进。
  将要发生战斗的地方叫锡兰,今天叫作斯里兰卡。1942年的春天,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将在这里与日本海军南云机动部队展开一场“世界第一”对“世界第三”的海上肉搏。

  在战史上,日本人称这场战役为“锡兰海战”,盟军则叫它“印度洋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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