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77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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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人山吞去了无数中国将士的生命。第五军直属部队原有15000人,在战斗中损失1300人,在撤退中损失3700人,最后到达雷多的约10000人,战斗损失约9%,撤退途中损失高达25%。新二十二师出征时9000人,历次战斗损失2000人,撤退途中损失4000人,最后到达印度的只有3000人,战斗损失约22%,撤退损失达到了惊人的45%,45名女兵仅4人生还。
  日期:2017-05-12 22:17:00
  (正文)
  悲剧还远不止此。开始撤退时,第九十六师副师长胡义宾和新三十八师副师长齐学启是和军部在一起的。杜聿明强令他们回到自己的部队。胡义宾倒真找到了下属的一支小部队,之后在追赶师主力的过程中遭日军伏击。这位黄埔三期的高材生壮烈牺牲,年仅35岁。余部在参谋长胡心愉的带领下辗转三个多月于8月17日回到剑川。
  和孙立人同样留学美国的齐学启结局更惨,这位副师长在遭日军骑兵袭击后重伤被俘,随后被押解到仰光。日军对齐学启严刑拷打,威逼利诱劝其投诚,均被齐严词拒绝。胜利前夕的1945年3月7日,齐学启被前来劝降的汪伪汉奸许以伪军长职务,再次遭拒后被杀害于新加坡监狱。抗战胜利后,其遗体被隆重运回国内厚葬于长沙岳麓山。感其忠义,蒋介石追授齐学启为陆军中将。
  至此,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以失败告终。从1942年2月出兵至8月撤出,在半年时间里,100000远征军将士阵亡达60000人,其中有近50000人是在撤退途中死亡或失踪的。虽然打了败仗且伤亡惨重,但比起英军在马来亚和新加坡、美军在巴丹和科雷希多、荷军在爪哇岛动辄数万甚至十多万人的投降而言,中国远征军的表现堪称虽败犹荣。
  一年半之后,当第二支中国远征军从胡康谷地向缅甸发起反攻时,沿途到处可见当年战友们的累累白骨。——中国远征军魂断野人山,被老酒列入太平洋战场悲惨场景之三。
  除史迪威、罗卓英分头撤往印度之外,还有三支部队并未随杜聿明的大部队一起撤退。
  4月28日,第九十六师余韶师长接到了在曼德勒以东集结的命令。部队尚未到达指定地点,新命令就到了,曼德勒会战计划取消,部队奉命北上。在随后受命攻打孟拱未果之后,5月10日,余韶师长再次接到了杜聿明的电令:“密支那失守,退路已断,立即自孟拱向孟关方向转进。”5月14日,第九十六师及第五军直属炮兵团、工兵团等部相继到达孟关。
  人烟稀少的孟关对这支部队来说自然不能久留,因为无法取得可供数千人的补给。幸运的是,几名士兵野外挖野菜时巧遇三个掉队的英军士兵,被告知附近有英军的一个大型仓库,储存有为筑路工人准备的大量补给。就这样,大喜过望的余韶派出第二八八团集体出动,大米、麦片、奶粉各种补给要啥有啥,暂时解决了全师的口粮问题。
  随后余韶接到了杜聿明的电令:第九十六师折回密支那,渡过伊洛瓦底江择路回国。余韶认为,杜聿明指出的路线附近日军出没频繁,偷渡回国实属不易。即使能侥幸渡江,前面密支那、腾冲、龙陵也有大量日军驻守,杀开一条血路实属不易。斟酌再三,余韶回电提出自寻线路回国,杜聿明回电表示同意。但提出附带条件是必须毁掉汽车,并将重炮等装备带回国内。
  5月17日,第九十六师带上十五天的干粮后烧毁了所有汽车。眼望宝贵的汽车,那些汽车驾驶员个个嚎啕大哭,最终不得不亲手将其点燃。余韶率部从孟关出发进入库芒山,踏上了艰辛的回国行程。第二八八团第一营官兵手持大砍刀在丛林中披荆斩棘开辟道路。已经到来的雨季导致山洪频发,官兵们砍下大树倒向对岸,形成奇特的独木桥通过山涧继续奋勇前进。5月23日,这支部队终于走出深山,余韶下令在孙布拉蚌修整三天,部队开始四处寻找给养。

  在当地一个美国修女那里,余韶得知北方约150公里的葡萄不但道路平坦,而且是有名的产米区,并且有道路通往国内。5月29日余韶率部再次启程,6月4日到达葡萄。这里驻有少许英军,周围一块平坦的空地适宜于飞机降落。更好的消息接着传来,经过通讯人员的不懈努力,他们竟然与重庆取得了联系。蒋委员长电令第九十六师原地待命。6月14日,4架运输机在葡萄降落,送来了大米、食盐等补给,里边竟然还出现了少许香烟等奢侈品。此后几乎每天都有两、三架飞机运来各种物品。

  7月2日,余韶接到罗卓英转来的重庆电令,要求第九十六师由葡萄向西转进回国。全师官兵带上二十四天的补给重新上路。恶劣的天气使得空中补给时断时续。在电池消耗完毕之后,这支队伍再次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眼看天天有抬炮的官兵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余韶忍痛下令将火炮等重装备拆卸就地掩埋起来。
  7月14日,第九十六师到达党曲江南岸。原有的铁索桥已被砍断,只得沿南岸向阿雇进发。一路全是悬崖绝壁,随行牛马悉数落入江中。官兵在当地土著帮助下,用大竹缆横系在两岸的大树上,将人绑在木制的溜筒上两脚倒悬盘索过江。之后在得到空投补给后,他们攀上了高黎贡山。前边是熟悉的怒江,渡过江去是家乡!
  借鉴在阿雇过江的经验,工兵营编制了许多大竹筐置于竹缆之上,竹缆一头系在高点,一头系在对岸的低点,几十秒钟就可以倾斜着划向对岸。就这样全师用整整两天时间盘索过江到达维西。在得到兵站的粮食补给以及藏族向导的引导下,8月17日开始,他们从维西经云南福贡、碧江、兰坪等县,主力部队于8月23日抵达剑川。全体官兵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与丐帮无异。
  胡义宾副师长牺牲后,第九十六师残部在参谋长胡心愉的带领下,沿主力走过的道路于8月底到达国内。稍晚一点,高黎贡山将被大雪封闭。
  出征时第九十六师共9000人,在与日军第十八师团、第五十五师团、第五十六师团激战八天过程中伤亡不过2200人,占总人数的24%,而撤退途中损失竟达3800人,占42%,回到国内的仅3000人左右。

  回头再来看看戴安澜的部队。中路远征军主力北撤时,由于第二○○师攻克东枝后正在向腊戍方向追击敌军,因此被远远抛在了后边,成为活动在敌后的一支孤军。黄埔三期出身的戴安澜与有留美经历的孙立人不同,属于嫡系的他一直为委员长倚重,因此决意返回国内。全师官兵上下齐心,欲跟随戴师长杀开一条血路返回家乡。
  5月2日,杜聿明电令第二○○师,“由东枝、雷列姆间穿隙向景栋方向移动”。两天之后,杜聿明再次命令这支部队北撤重归第五军建制,戴安澜决定遵照杜聿明命令率部北撤。
  在戴安澜背后,日第十八师团一路穷追不舍。之前在昆仑关和同古大出风头的第二○○师受到了日军的特别关照。饭田司令官在仰光公开宣称:“此役须全歼中国远征军,首先就是第二○○师。”在日军飞机空投的传单上,画着一头代表第二○○师的老虎,前有罗网后有持枪猎人,旁边写着几个醒目的汉字:“第二○○师跑不了。”
  远征军主力遁入野人山后,被分割开来的第二○○师与杜聿明彻底失去了联系。戴师长毅然决定另辟蹊径,转入缅甸中北部山区打游击并伺机进入国境。但事实很快证明,缺乏当地民众支持的中国军队采取游击战法根本行不通。

  首先中国军队人地两生,语言不通。其次缅甸人仇恨英国人,自然也仇恨他们的盟友中国人。戴安澜所部不仅得不到任何帮助,自己的行踪还处处被无孔不入的缅甸独立义勇军得知并及时通报给日本人,因而陷入处处被动挨打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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