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74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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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5-10 21:51:58
  (正文)
  2.9.5 魂断野人山
  在简单叙述了西路英军和东路第六军的结局之后,让我们来最后关注中路远征军主力的命运。我们将会看到,为了保住那条生死攸关的生命线,中国人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彬文那会战取消之后,4月26日,中路远征军主力第五军军部及第二十二师、第九十六师陆续乘火车、汽车向曼德勒方向撤退,准备执行史迪威、罗卓英筹划的曼德勒会战。29日,东线腊戍陷落的噩耗传来,杜聿明之前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30日,杜聿明接到了远征军司令官罗卓英发来的命令,取消曼德勒会战计划,中路第五军主力迅速向北撤退。同日,蒋介石的电报同时发给了罗卓英和杜聿明:“希即将车辆和重武器由杰沙直运畹町,务用最急办法赶施为要。伤兵亦由该路提前运回。”根据上述指示,杜聿明立即着手部署中路军的撤退。
  杜聿明所部于当日撤过伊洛瓦底江,沿曼德勒至密支那的窄轨铁路向北退却。当晚23时50分,随着一声巨响阿瓦大桥被英军拦腰炸断。此举固然迟滞了日军的追击,但同时也把远征军主力关在了崇山叠障、森林茂密的缅北三角地带。
  对远征军副司令官兼第五军军长杜聿明来说,在他二十年的戎马生涯中,再也没有比此刻心境更复杂更凄惶了。蒋介石的垂询电很快来到:“撤回国门有无把握?”杜回答:“已令第五军主力抢占密支那,渴望取得成功。”
  5月2日,这支部队的两翼均出现了日军的身影。杜聿明下令向瑞波撤退。5月6日,撤退途中的杜聿明接连收到史迪威、罗卓英的两封电报:畹町以北已遭日军威胁,敌人很可能抢先占领八莫,原定向密支那撤退的计划改为向西经温托、英多向印度转移。接到电令的杜聿明迅速复电罗卓英,战败进入印度必为英人不齿,拟继续北上密支那与日军决一死战。胜则可保缅北一隅,败亦可向东退入腾冲。杜聿明同时将上述意见发给了蒋介石。

  就在远征军高层往来电文不断争论撤退路线的同时,日第五十六师团松井秀治大佐的第一一三联队已于5月5日占领八莫,随后马不停蹄北上抢占密支那。根据侦察机发回“远征军主力位于曼德勒以北地区”的情报,饭田军司令官立即展开部署,下令第五十六、五十五、三十三师团主力全部投入曼德勒至密支那一线,试图一举围歼远征军主力。
  很快八莫失守的消息传来,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使得杜聿明心急如焚。目前,只剩下退往国内唯一通道密支那的情况尚不清楚。杜聿明再次接到了蒋介石“抢占密支那,然后率部经怒江片马回国”的电令。
  此时,这支部队已经与远征军司令部失去了联系,史迪威和罗卓英均不知去向。在得到史迪威要求远征军主力西去印度的消息后蒋介石大为震惊,他甚至怀疑史迪威因进攻受挫丧失了信心。随后他得到了史迪威正在前往印度的消息。蒋介石并不知道史迪威是未追赶上大部队才被迫改道,他无法相信这位美国中将竟然如此抛弃了名义上归他指挥的部队。在日记中蒋介石颇为震惊地写道:“此种军人,殊非预料所及,岂彼或为战事失败,神经不安之故乎?!”

  在温佐小镇的一座教堂内,杜聿明向众人宣读了重庆的电报:“杜军长:转史参谋长、罗长官。我军应立即向密支那、片马、沪水、云龙转进,切勿犹豫停顿。中正手启。”
  对于蒋介石的电令,大部分高级将领表示遵从,只有新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提出了异议。为稳定军心,杜聿明隐瞒了八莫失守的消息,但孙立人已敏锐捕捉到了这一信息。八莫是进入密支那的门户,八莫失守意味着密支那很可能已经不保。如果密支那落入日军之手,就意味着远征军的回国之路已完全被堵死。如果执行重庆的上述命令,远征军将陷入日军东西夹击的死胡同。孙立人建议向西撤往印度,保存实力伺机再战。

  对于战场形势,作为最高长官的杜聿明同样是心知肚明。如果按照蒋介石的命令行动,前程肯定是凶多吉少。当前条件下,孙立人提出的方案无疑是最便捷最安全的。但如此一来,他就严重违背了委员长的意愿。因为电报中蒋介石特别强调:“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向西撤入印度。”
  作为校长倚重的得意门生,黄埔一期的杜聿明当然不愿意违抗蒋介石的命令。同时他还抱有一丝幻想,那就是抢在日军之前占据密支那,还能搏得一线生机。此外还有一重情感上的因素,归国还乡的急切心情已经在远征军将士中迅速蔓延开来,大家都渴望尽快回到熟悉的故土,谁也不愿到那个遥远的陌生国度去。杜聿明最终艰难做出决定,率远征军继续向密支那方向撤退。
  5月7日,杜聿明再次收到了撤往印度途中的罗卓英发来的电报:“判断敌先占领密支那,但为数不多。只要人心坚定,集结兵力,必可冲破险难打通道路。”
  但中国军队的行动显然慢了。日第五十六师团主力已经于5月8日清晨7时攻占密支那火车站,9时占领机场。到中午12时,日军的太阳旗已经高高升起在密支那市政府的大楼上。而此时杜聿明获取的情报是,“只有小股日军袭扰密支那”。
  很快,距密支那仅50公里的孟拱一带也出现了日军的身影。5月9日,远征军余韶部第九十六师星夜兼程赶往孟拱,立刻遭到日军的顽强阻击,前方看来已非坦途。在双方抢占密支那的过程中,远征军走的是山路,而日军却是沿公路进攻,因此行程比日军整整晚了一天。杜聿明还发现,日军兵力和火力配备都远远超过了预期。
  由于分兵一部越境攻入滇西,此时占领密支那和孟拱的仅仅是日第五十六师团的两个联队,总兵力约7000人,且经过两场大战兵力已有消耗,补给不足。师团长渡边正夫此时也是惴惴不安,下令迅速展开防御部署。渡边担心自己的兵力不足以挡住急于回国的中国军队之殊死冲击。
  此时杜聿明麾下兵力尚足。第五军直属部队尚有15000人,新二十二师6000余人,第九十六师5000余人,新三十八师7000余人,同时第二○○师的7000余人正从东枝星夜兼程北上。这些部队都是远征军之精锐,如果真正殊死一搏,即使不能完全消灭敌人,但杀出一条血路、强行突围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事实上为了策应杜聿明所部回国,已经抵达怒江前线的宋希濂指挥第十一集团军对日军发动了一次大规模攻势,试图从日军力量相对薄弱的腾冲北部山区杀出一条血路,接应远征军主力回国。当时两支国军部队的直线距离不超过200公里。可惜的是,就在第十一集团军发起攻势的头一天,杜聿明已经率部走入了野人山。五天之后,宋希濂下令停止了攻击。
  日期:2017-05-10 21:5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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