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58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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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4-11 01:29:38
  (正文)
  2月16日,眼看援军基本无望的韦维尔终于想起了自己一贯看不上的中国人,向重庆发出了“仰光危机、速派第五军入缅”的紧急电报。
  随后韦维尔飞往印度,这位后来大英帝国的陆军元帅再次跑路。除了二战之初在北非对意大利人取得过骄人的战绩之外,随着隆美尔登陆北非,打了败仗的韦维尔被丘吉尔调往印度。在出任ABDA四国联军司令官后,韦维尔先从新加坡跑到爪哇,再从爪哇跑到缅甸,最后从缅甸跑回印度。如果不是日军就此打住的话,韦维尔估计无法停住其跑路的矫健步伐,也真是难为他老人家了。为此,老酒破例将有限的指标——“十大跑跑”排行榜第七位授予这位不断长途跋涉的英国绅士,以示慰勉。在这段时间里,能跟他竞争这一指标的除了前文提到的布利尔顿少将之外,当属从菲律宾跑到爪哇、再从爪哇跑回美国的哈特上将。综合考核,还是给韦维尔比较合适。

  回到新德里的韦维尔万分沮丧。很明显他在丢掉马来亚、新加坡和爪哇岛后,马上又要放弃缅甸了。直到现在,他终于对自己的敌人有了符合实际的看法。英国人显然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韦维尔认为,无论是即将到来的中国军队,还是新到的英国第七装甲旅和澳大利亚第六十三旅等精锐部队,都无法最终守住缅甸。对此丘吉尔并不赞同,他告诉韦维尔:“我们虽然无法派出一支军队,但至少可以派一个人来。”

  实际上丘吉尔并不信任韦维尔,他认为这位陆军上将已无法掌控缅甸的局势。2月底,丘吉尔和陆军总参谋长布鲁克勋爵一起找来了哈罗德�6�1亚历山大中将,——他曾经指挥过著名的敦刻尔克大撤退。丘吉尔决定由他来取代指挥不力的赫顿中将。在丘吉尔眼中,亚历山大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将领,现在必须依靠他的威望,“在枪林弹雨中,士兵乐于一步不离地踏着他的足迹前进”。

  亚历山大被赋予了两项任务:首先是阻止日军快速推进,守住缅甸首都仰光;其次如果上述目标无法完成,至少也要在缅甸腹地挡住日军,同时避免英军主力被歼。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既然丘吉尔无法向缅甸派出援军,亚历山大也只是临时被抽调去救急,因此一旦缅甸的战事失败,责任也不在亚历山大身上。
  对于伦敦派出亚历山大,韦维尔自然高兴不起来。出于对这种含蓄责难的反应,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韦维尔一反常态地大发脾气,大骂所有人都是“窝囊废”,他没有意识到最大的窝囊废恰恰是他自己。
  3月2日夜晚,仰光城内到处都在起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呛人的焦糊味道。价值1100万英镑的伯马石油公司的设施被炸毁,这次破坏行动在战后引发了长达二十年的诉讼。英缅当局颁布命令,将来不及撤走的大批援华物资,包括972辆汽车组装件和5000副轮胎付之一炬。之前为了截留美国援华物资900辆卡车和吉普车以及1000挺机关枪,韦维尔曾经和蒋介石发生过激烈冲突,现在再也不用为之争吵了。为了不使它们落入日本人之手,这些珍贵的物资设备现在必须立即销毁掉。

  缅甸政府已经撤到几百公里之外的曼德勒,随后再次撤往印度。仰光市民纷纷扶老携幼躲往乡下。当地华侨的处境最惨,他们无处躲藏,只好将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忍痛丢弃,然后凄凄惶惶向遥远的老家作长途迁徙。市区漆黑一团,昔日繁华的大街上只剩下来去匆匆的些许行人。军队宣布宵禁,不时可以听到零星的枪声。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等候执行炸毁车站、港口和发电站的最后命令。缅甸首都笼罩在一种世界末日来临般的悲惨气氛之中。

  缅甸总督雷金纳德�6�1多尔曼-史密斯爵士——他曾经因面对日军进犯时所表现的镇定和勇敢精神备受丘吉尔称赞——在一片狼藉的总督府里迎来了来自远方的尊贵客人,美国陆军中将史迪威一行。这座高大的府邸原来有120名身穿红马甲的印度男仆,现在却已人去楼空。宾主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共进晚餐。饭吃到一半时突然停电,接着厨子报告说煤气没了。总督向美国客人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苦笑着说:“先生,我们注定要被粉碎了。”可怜的总督之前错误地认为,一旦日本人入侵他的领地,缅甸人民一定会万众一心,在他的带领下奋勇抵抗侵略者,而现在的事实恰恰相反。缅甸独立义勇军正在和日本人并肩战斗,连那些身穿袈裟的和尚也纷纷走出庙门向日军递送情报。

  3月3日,韦维尔在加尔各答会见了匆匆赶来的亚历山大。他首先强调了守住仰光对英国在远东地位的重要性,要求亚历山大尽最大努力坚守仰光。同时提出,在仰光的确不保时所应采取的措施,“决不允许出现英军被包围消灭的情况”,必要时英军可以撤出仰光去保卫仁安羌的石油。
  3月5日,新任英缅司令官亚历山大中将到达满目苍夷的仰光,从赫顿手中接过了残局。他很快发现自己名副其实“压力山大”了,40万人口的仰光此时仅剩下不到15万人。亚历山大马不停蹄地前往北面的莱古镇,积极组织仰光保卫战。他命令英印第十七师在新抵达的澳大利亚第六十三旅和第七装甲旅的配合下,北上进攻勃固东面的日军。同时位于勃固以北的英缅第一师挥师南下,对日军实施南北夹击,试图一举扭转战局。

  事与愿违,勃固已经被快速推进的日第三十三、第五十五师团合围,日军派出的突击部队已经从海路袭击与仰光一河之隔的炼油中心沙廉。撤退名将果真是不同凡响,仅仅才过了二十四小时,亚历山大已意识到仰光完全无法据守。日军已经向仰光北面迂回,试图切断仰光至卑谬之间的公路。他迅速下令所有爆破行动立即展开,仰光码头上高大的起重机被掀到海里,火车站和仓库里囤积的大批物资被付之一炬,电报局、丨警丨察局、发电厂和沙廉的炼油设备也被炸毁。高达数千米的滚滚浓烟笼罩了城市上空。同时,亚历山大率领守军沿仰光至卑谬的公路快速北撤。这将是英军的又一场撤退,一场“同日本人和即将来临的雨季所进行的你死我活的跑步竞赛”。

  3月6日,在勃固附近的丛林小道上,匆匆赶到战场的英军第七装甲旅——新加坡陷落之后这个旅本来是准备派往爪哇岛的,被韦维尔临时抽来救急——与日第五十五师团先头部队狭路相逢,双方随即展开激战。英军根本未料到日军来得如此迅速,作战阵型尚未展开就遭到日军一个中队九七式和九五式坦克、大量平射炮的联合攻击。由于缺乏足够的反坦克武器,不要命的日军士兵用上了惯常的“肉弹”攻击,纷纷在身上捆上丨炸丨药包或手榴弹,高呼“天皇万岁”滚向英军的坦克履带,与之同归于尽。恶战持续到翌日,英第七装甲旅损失过半,丢下几十辆燃烧的坦克残骸仓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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