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57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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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英军在马来半岛惨败的教训,韦维尔决定把主力部署在萨尔温江和锡当河之间的比林河一带阻滞日军,以等待更多援军的到来。史密斯少将通过实地考察发现,比林河在旱季不过是密林里的一道湿沟,根本无法阻挡顽强的日本人,于是建议将部队后撤到锡当河一线,控制河上的大铁桥,坚守仰光的最后门户。他的这一意见并未被采纳。

  如前所述,东京大本营最初只是打算先占领缅南空军基地,下一步的战斗要视马来亚和新加坡战局的进展情况而定。鉴于马来亚战场进展顺利,大本营认为有必要迅速实施缅甸作战。1月22日,大本营陆军部向南方军下达了“与海军协同攻占缅甸重要地区”的命令,同时对作战要领作出如下指示: 
  缅甸作战之目的在于击溃驻缅英军,占领和确保缅甸重要地区,加强对华封锁。为此,应以第十五军迅速进至毛淡棉附近及萨尔温江一线,作好准备后以主力从毛淡棉至勃固的公路沿线地区出发,迅速占领缅甸中部重要地区。2月13日,大本营再次下达指示:“夺取仰光,并继续向缅甸中部曼德勒和仁安羌地区攻击前进。”
  2月11日,日第三十三师团借夜色掩护强渡萨尔温江,很快攻至比林河一线。正如史密斯事先之预料,英缅守军在日军的强大攻势面前一触即溃。赫顿下令史密斯死守比林河,但这一任务注定无法完成。等史密斯获准撤退时,他的部队早已溃不成军。在通往锡当河大桥的公路上,到处挤满了满载印度和廓尔喀士兵的车队。
  2月16日,东南方向传来噩耗,号称大英帝国坚不可摧的东方堡垒新加坡陷落,13万英国军队向日军缴械投降,这其中的印度兵超过了4万人。消息传来,英军士气已经低落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缅甸籍士兵开始大量逃亡,那些印度士兵也个个惶惶不可终日,急于向自己的老家溃退。
  2月22日黎明时分,逃跑最快的英印第十七师第四十八旅冲过铁桥回到锡当河西岸。此时日军一支先遣部队也从密林中渗透穿插过来,在桥头附近的一处山头架起机枪猛烈扫射公路上溃散的英军,并猛攻英军据守的桥头堡。日军以炮火封锁桥面,但并未尝试炸桥,因为他们的后续主力部队还要通过这座桥梁以最快速度冲向仰光。
  现在只有炸断大桥才能有效迟滞日军的迅猛攻势。英缅第一师第一旅的工兵冒着日军炮火和狙击手的子丨弹丨,将丨炸丨药成功安放在大梁上。山头的日军发现了英军企图,迅速组织一次次突击试图阻止,均被坚守桥头的英军击退。
  夜幕降临,从锡当河东岸公路上不时地走来一群群疲惫不堪的英军官兵。守卫桥头的第四十八旅第三缅甸步枪营因大批士兵开小差,随时面临全面崩溃的危险。凌晨4时30分,史密斯少将和第四十八旅旅长琼斯准将在桥头开了一个碰头会。琼斯直截了当地告诉师长,一旦天亮,他的工兵无法保证能在日军的枪口下点燃导火索。尽管还有两个旅的自己人尚未过河,但考虑到赫顿司令官一再提出要将日军阻挡在离仰光尽可能远的地方,斟酌再三的史密斯忍痛下令在天亮前炸桥。清晨5时30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锡当河大桥被拦腰炸成两截。

  当英军尚未过桥的残兵逃至桥头时,已经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境地。对此史密斯下令:“凡能涉水过河者,重奖100英镑。”其实到了这时候,就是不奖励也一定要玩命了。那些英军士兵纷纷扔掉武器,利用黑夜掩护穿过日军包围间隙,像下饺子一样纵身跳入大河,奋力向河对岸游去。由于这支部队之前在中东和印度曾接受过专业游泳训练,最后竟然有多达3389人安全游到对岸,但是只剩下了1400支步枪和数挺机关枪,所有重武器全部丧失。未能渡河的超过3000人成为日军的俘虏。

  值得一提的是随英军一起撤退的一个中国五人联络参谋组。他们不仅全部泅水过河,且所有枪支、弹药、电台丝毫无损,此举令英国人大为惊讶。这其中的王楚英后来还担任了史迪威的联络参谋官。
  锡当河大桥被炸,使得日军工兵被迫在距离大桥18公里的上游重新修建了一座临时桥梁,英国人因此获得了十天宝贵的喘息时间。
  面对这一悲惨场景,大英帝国首相丘吉尔禁不住慨叹,“这是一次极大的灾难”。伦敦军政两界弥漫着一种“心酸的感情”,认为“锡当河之败似乎已经决定了缅甸的命运”。
  英国记者斯耐潘在《泰晤士报》上撰文介绍了这场惨败:“到处都有黄种人的洪水追赶着白种人和棕色皮肤的人群。日军士兵穿着质地粗劣的黄色军服,他们的国旗上画着一个燃烧的太阳,很像印第安部落的图腾崇拜。日本人长得非常矮小,只有五英尺高,但他们的毛瑟枪和刺刀却比欧洲人的足足长了一英尺。这种形象尤其可笑,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北欧童话里那些扛着扫帚的小妖怪。公路上日本人的部队在行军,我想他们一定是去攻打仰光,后来事实证明我猜对了。前面有几辆坦克开路,坦克上坐满了突击队员。接着是炮车,还有骡马和驮牛,我看见一个日本军官骑在牛背上,不象去打仗倒象是去放牧。我耐心地看着表,估计他们每天至少能前进三十英里。这是一个陌生的敌人,来自中世纪,英勇善战,斗志顽强,文明的白种人要遏止这些野蛮的游牧民族的扩张意志,就必须用钢铁筑起牢固的堤坝来。”

  为挽救缅甸危局,必须尽快派去援军。此前,由于澳洲大陆随时面临被入侵的危险,柯廷总理强烈要求将中东的第六、第九两个澳大利亚师调回澳洲。此时,那两个师正在乘船回国途中,盟军可供机动的兵力中,只有他们离缅甸最近。2月20日,忍受着丧失新加坡之痛的丘吉尔致电柯廷:“您的先遣师是唯一能够及时开赴仰光的部队,它足以防守仰光并保证与中国交通线的畅通。”如果及时改变航向,这支澳大利亚精锐部队在26日或27日便能在仰光登岸。“全世界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够填补上这个缺口了”,丘吉尔告诉柯廷,他将敦促罗斯福履行对澳洲安全的承诺,同时拿美国来吓唬柯廷,“我敢肯定地说,假如您拒绝让您的部队在经过时去堵塞这个漏洞,如果上述影响整个战局的恶化情况因而发生,那么在罗斯福总统和华盛顿方面将会产生严重的后果,而他们正是你所大大依靠的。请特别注意,美国准备将海军主力从夏威夷调往澳新地区的倾向。”

  任由丘吉尔说得天花乱坠,但柯廷还是认为,英国人的缅甸和自己的家乡澳大利亚没有半毛钱关系,断然拒绝了丘吉尔的请求。虽然美国人已答应帮澳大利亚人守卫澳洲,但毕竟还是自己人在身边最放心。在柯廷眼里别说缅甸,连伦敦都没自己的澳洲重要。
  连自己人也指挥不动,丘吉尔实在大丢颜面。但现在已到了要命不要脸的关键时刻,丘吉尔只好屈尊请罗斯福出面去做柯廷的工作。2月20日,罗斯福亲自致电柯廷,说美国正调兵遣将前往澳洲,“我们决定,除了正在途中的部队之外,另外再向澳大利亚增派一支27000人的队伍。为了我们的两翼,我们必须战斗到底——一翼以澳大利亚为基地,另一翼以缅甸、印度和中国为基地。如果缅甸失守,依我看来,我方整个局势包括澳大利亚在内,将面临严重危险。你的澳大利亚师是唯一能用以立即增援的部队。他们能够立刻参加战斗,我并且相信,他们有力量挽救目前看来十分危险的局面。”

  遗憾的是,已经在新加坡损失了第八师的柯廷连罗斯福的面子也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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