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23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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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7-02-11 22:35:48
  (正文)
  夜晚11时,接近战场的美军各舰全部进入临战状态。四周一片漆黑,午夜时分,旗舰左舷前方忽然出现了亮光。瞭望哨报告说,发光处是一艘巨舰在燃烧,熊熊火焰在漆黑的夜幕里格外明亮。海风送来阵阵汽油焚烧的味道,那正是早上被荷兰轰炸机击毁的日本“南阿丸”号油船还在水面上苦苦挣扎。塔尔博特看了一下表,此时是午夜时分。
  显然那艘油船已无攻击价值。舰队远远绕过仍在燃烧的油船继续前进。24日凌晨2时许,远方透出微微闪光,海风再次送来阵阵汽油味。航程员报告说,“前方就是巴厘巴板”,全体舰员立即警觉起来。黑夜掩护了美军舰队也蒙蔽了日舰的视野,日军对于逐渐接近的美军舰队竟然毫无察觉。

  凌晨3时,一队日军驱逐舰在黑暗中破浪而来。由于速度太快且距离又近,美军驱逐舰无法发射鱼雷。日本人根本没有料到眼皮底下会突然杀出一支盟军舰队,近在咫尺的双方相向而行,擦肩而过。
  很快,行驶在最前的“福特”号瞭望哨高声呼喊道:周围全是敌人的舰船!只见1艘巡逻艇在前带队,12艘运输船跟在后边,正慢吞吞地驶出巴厘巴板海湾南下。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见此良机的塔尔博特喜出望外,当机发布命令“向敌舰展开攻击”!
  4艘驱逐舰开足马力向日本护航舰队冲了过去。在距离只剩几百米时,美舰纷纷发射鱼雷。此时巴厘巴板地区的油井仍在燃烧,冲天火光把大半个天空映照得火红透亮,能够清晰衬托出众多日舰的轮廓,给美舰攻击造成了绝好的视觉条件。一艘日舰当即中雷爆炸,海面上升起了冲天水柱。这边爆炸引起的巨浪尚未落下,那边另一艘运输船又遭厄运。鱼雷在海面上来回飞窜,航迹在火光映衬的波峰浪尖上隐约可见。双方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参加战斗的美军指挥官后来回忆说:“日舰炸裂时所产生的剧烈震动,几乎能把人从舰桥上震落下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突遭攻击的日舰顿时乱作一团。被击中爆炸的舰船迅即燃烧引发冲天大火,照亮了夜幕和烟云笼罩的巴厘巴板海面。掩护运兵船的是西村少将的第四水雷战队,包括“那坷”号轻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4艘扫雷艇、3艘巡逻艇。由于上半夜荷兰K-18号潜艇的攻击,将西村少将的舰只引开了,导致这里门户洞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日舰起初还以为遭到了盟军空袭,一些反应较快的日舰开始向空中发射防空炮火。探照灯强大的光柱在空中扫来扫去,岸基高炮也盲目地向夜空开火,频频炸开的炮弹恰似节日的礼炮蔚为壮观。

  美军舰队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福特”号一马当先,其他三舰紧随其后,在塔尔博特的指挥下往来反复冲杀了4次。“福特”号的马克中尉回忆道,“我曾一度看到5艘日舰炸裂开来在熊熊火焰中逐渐下沉。闪光中可以看到日本士兵纷纷离舰跳入海中,海面上到处都晃动着的人头。”
  不久所有驱逐舰的48条鱼雷全部放完,塔尔博特于是下令开始炮击。直到此时日本人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遭到的打击来自海上而不是空中。此时西村少将的舰队也闻讯赶回,迅速对美舰实施还击。“福特”号被日军的一发炮弹命中,辅助无线电台被打坏,但该舰仍带伤坚持战斗,发射的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艘日军运输船。
  美军的鱼雷和炮火攻击导致日军运输舰3519吨的“须磨浦丸”、7064吨的“辰神丸”、5175吨的“吴竹丸”先后沉没,此外还击伤了P-37号巡逻艇。美军的攻击虽然痛快但明显慢了半拍,之前那些运输船大多已经卸载,船上的陆军士兵已经登岸,美军击沉的不过是空船而已。
  东方欲晓。面对敌人优势兵力,塔尔博特下令迅速脱离接触退出战斗南返泗水军港,此时是凌晨4时左右。几艘一战时期的老式驱逐舰能够取得如此战果,堪称辉煌。美中不足的是,返航途中的塔尔博特因兴奋过度,导致心脏病突然发作。
  自1898年杜威率领美国亚洲舰队进入马尼拉湾与西班牙舰队火拼以来,这是美国海军进行的首次水面作战。后来,美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尼米兹上将在《大海战》一书如此评价道:“在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作战期间,这次夜战是盟军部队取胜的唯一海战。”
  一次微不足道的胜利使美国国内民众的情绪为止一震,各大新闻媒体又开始狂炒所谓的“巴厘巴板海战大捷”。准确说这不过是一次奇袭,并未进行像样的战斗,和“甘宁百骑劫曹营”差不多一个性质。
  尽管盟军在巴厘巴板海战中取得了胜利,但一场小规模的偷袭作战对整个战局丝毫未补,也未能阻止日军继续南下的步伐。荷印战局依然十分严峻。
  就在登陆船队遭到袭击的差不多时间,1月24日凌晨3时至6时30分,日登陆部队在巴厘巴板的两个登陆点顽强登陆,主力向守军炮台和碉堡发起了猛烈进攻,同时另一路日军沿城市西面的河流溯流而上,切断了巴厘巴板的城市水源。两路日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合击城区。对面优势敌军的进攻,当地英军指挥官经万隆总部批准迅速撤离了守备部队,巴厘巴板失守。日军杀死了当地的所有白人,以示对他们破坏石油设施的惩罚。

  英军一支约200人的小部队经过艰难跋涉到达了距离三马林达200公里处的一个机场。日军原先并不知道该处机场。1月24日,一架盟军运输机从这里起飞,不久就被一架日军战斗机击落,从而暴露了机场的准确位置。第二天,日军出动战机轰炸了该机场。在得知日军已从打拉根南下之后,1月20日该地驻军捣毁三马林达附近油井后撤离。2月3日,日军占领三马林达。
  稍事休整之后的日军马上瞄准了下一个攻击目标,距离巴厘巴板400公里外的马辰。马辰东南方向25公里处是距离爪哇岛最近的乌林机场,日军以此为基地对爪哇岛实施空袭更为方便,因此必须加以攻占。
  日军原计划仍是走海路进攻马辰,但由于入侵舰队在巴厘巴板遭到严重损失导致舰艇不足。日军深信,离爪哇岛的盟军机场越近,舰队受到的威胁也更大,纯粹走海路已不现实。于是经坂口和西村两位少将商议,决定兵分两路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马辰港,其中陆路被作为主要攻击方向。
  1月30日,准备从陆上发起攻势的日军主力部队离开巴厘巴板,之前在帕劳的艰苦训练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该路部队星夜兼程开始穿越莽莽丛林。尽管已在类似环境中训练了不短时间,但艰苦行军仍使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日军患上痢疾。经过九昼夜的急行军,日军已经从北面接近了马辰港。

  另一部日军依然乘船沿加里曼丹岛海岸南下。为了避开盟军空军和海军的打击,登陆船队昼伏夜出,白天隐蔽夜晚航行,于2月8日在马辰东南约80公里处登陆,几乎未遇到任何抵抗。2月10日,乌林机场被日军占领。11日,两路日军不费吹灰之力攻占马辰。至此爪哇岛北面的加里曼丹岛全部落入日军之手。站在南岸隔海望去,对面就是日军垂涎三尺的爪哇岛。
  与此同时,东路占领万鸦老的日军也与坂口支队齐头并进,1月21日分乘六艘运兵船朝着西里伯斯岛上的另一军事重镇肯达里进发。在肯达里镇西10公里处有一个1940年才建成的设施完备的机场。入侵部队于24日凌晨3时在肯达里附近海域抛锚,日出时登陆。守备部队只进行了微弱抵抗,当天肯达里机场落入日军之手。这对于盟军来说又是一个沉重打击,日军轰炸机从肯达里起飞就可以直接攻击东爪哇岛。

  2月1日,日军对爪哇岛北岸的猛烈空袭迫使哈特上将将联军海军司令部从泗水撤至南岸的芝拉扎军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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