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17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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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C-47运输机徐徐在跑道上降落时,头枕在椅子后背上的麦克阿瑟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对坐在身边的萨瑟兰参谋长说:“真险啊。战争就是这样,你或是胜利或是失败,或是生或是死——只有睫毛之差。”
  麦克阿瑟一行将从艾丽斯斯普林斯再乘火车前往最终目的地墨尔本。火车上的麦克阿瑟睡着了,他的头靠在琼的肩上,四个小时一动未动。琼对丈夫的酣睡甚感欣慰,她心满意足地对坐在对面的副官赫夫小声说:“自从珍珠港事件以来,他这是第一次真正睡着了。”

  此时此刻已经没必要再保密了。麦克阿瑟人还没到,他即将到达的消息已经像旋风一般传开了,“美国的麦克阿瑟将军正在一列奔驰的列车上,马上就会抵达这里!”火车缓缓驶入阿德莱德车站,站台上早已人头攒动。列车还没停稳,几个性急的记者已经心急火燎地冲上了火车。一大群宪兵排成两队,从车门口开始分开众人,那几个冲上车厢的记者也被轰了出来。
  麦克阿瑟和琼出现在车门口,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对准了他们,——这是麦克阿瑟最喜欢的场面了。他已经摆好了姿势,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记者们一窝蜂似地围了上去,强烈要求麦克阿瑟即席发表重要讲话。麦克阿瑟在一个用过的信封背面草草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昂首挺胸发表了凯撒式的声明:
  “据我所知,美国总统命令我冲破日本人的封锁线,从科雷希多来到澳大利亚,目的是组织对日本人的进攻,其中主要目标之一就是援救菲律宾。我脱险了,但我还要回去!(I shall reture)”
  “我还要回去”!这一铿锵有力的口号迅速通过媒体越过大洋,从澳大利亚的沙漠戈壁到纽约大街的贫民窟,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激励盟军英勇作战的最强音,也成为麦克阿瑟二战中最著名的一句口号。这句话迅速被刊登在报刊、杂志上,写在墙壁和海滩上,印在香烟盒、火柴盒、邮票上,甚至被加进了祈祷词中,它成为处在日军铁蹄之下苦难民众的希望,成为地下反抗者的火炬,成为前线士兵的战斗号角,并因此荣登老酒太平洋战场十大经典语言!

  据说后来在公开发表该讲话时,华盛顿曾经建议麦克阿瑟将“我还要回去”中的“我”改成“我们”,遭到了麦克阿瑟的断然拒绝。
  1942年3月21日,麦克阿瑟到达墨尔本。当他乘坐的火车驶入斯潘塞大街火车站时,大约5000人聚集在那儿朝他欢呼,一队由360名陆军工兵组成的仪仗队在站台上列队迎接。澳大利亚陆军部长弗朗西斯�6�1福德走上前去,热情地地握住了他的双手,仿佛握住了澳大利亚的安全一般。60多名记者涌向前去,飞快地做着记录。
  麦克阿瑟看上去镇定而自信,他已经从乘坐鱼雷艇和飞机的颠沛历程中恢复过来。他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穿着褪了色的丛林茄克衫和熨得笔挺的长裤。麦克阿瑟大声宣读了之前在火车上已经写好的简短声明。在对全球战局进行了一番分析之后,麦克阿瑟高声宣布,“我对最后成功地完成我们共同的事业信心十足!”他的到来瞬间改变了笼罩着澳洲大陆的低迷气氛,美国驻澳大利亚大使纳尔逊�6�1约翰逊为这种变化的快速和深刻感到震惊:“将麦克阿瑟派到这儿是一个天才的举措,他令低落的土气迅速振作起来!”

  同样是败军之将,金梅尔和肖特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的命运是在公众的视野中永远消失,等待他们的是无休止的调查和诘问,而逃离菲律宾的麦克阿瑟却成了世人敬仰的大英雄、大豪杰。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赞美和荣誉。对美国人民来说,麦克阿瑟已经成为国家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没有之一。有参议员提议,将每年的6月13日命名为“麦克阿瑟日”,以纪念他在1899年的那一天考入西点军校。为表彰他在菲律宾的英勇行为,国会以253票的压倒多数通过一项决议——历届美国总统都没有获得过如此高的票数——授予麦克阿瑟国会荣誉勋章。那是他参加一战胜利归来时都没能得到的最高荣誉,为了这一荣誉他等待了整整28年,没想到现在打了败仗反而得到了。陆军部在写给麦克阿瑟的嘉奖令中说:“在反对日本侵略军方面表现出的勇敢无畏、坚韧不拔,远远超过了职责对他的要求。在敌人的猛烈炮击和飞机轰炸的情况下,他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在每一个危急关头,他镇定自若,沉着应战。他以行动鼓舞了部队的斗志,激励了菲律宾人民对其武装部队的信心。”

  在美国人民对珍珠港事件仍心有余悸的关键时刻,麦克阿瑟的名字仿佛具有一种魔力,显示了无法比拟的强大号召力。这位“蒙难的君主”成了光彩夺目的英雄。在美国,一些街道、场馆、建筑、孩子甚至有一种舞步都以他的名字命名。一些老兵联合起来再次签名致电罗斯福,要求将麦克阿瑟调回陆军部担任最高统帅,还有人甚至敦请他参加1944年的总统竞选。后来在罗斯福选择威廉�6�1莱希上将作为自己的军事顾问时,愤愤不平的《时代》周刊马上开始替他叫屈,“要是由老百姓投票选举的话,那无疑肯定是麦克阿瑟”。《纽约时报》也一改原来的严肃作风,称麦克阿瑟“混合了好莱坞塑造的忠实士兵理查德�6�1戴维斯的理想主义色彩”。《民族》杂志在扉页上如此写道,“国民对领导人最钦佩的心理素质,就是麦克阿瑟将军那样的斗士性格”。《纽约太阳报》记者发自伦敦的消息说,“自从电影明星瓦伦丁诺之后,还没有哪个人像麦克阿瑟那样家喻户晓,伦敦的报纸动辄将他比喻成纳尔逊和德雷克”。民众对麦克阿瑟的脱险经历尤其感兴趣,对于他逃到澳大利亚的曲折历程,美国报纸的大幅标题是:“我们的老兵麦克阿瑟成功地欺骗了狡诈的日本人。”就连遥远的俄国人也来凑热闹,《真理报》和《消息报》都在头版发表了评论员文章,“麦克阿瑟和苏联的红军战士一样勇敢”。

  在美国,一系列诸如“麦克阿瑟服”、“麦克阿瑟蜡像”、“麦克阿瑟牌豌豆”、“麦克阿瑟牌铁锁”、“麦克阿瑟大桥”、“麦克阿瑟街道”、“麦克阿瑟大坝”、“麦克阿瑟舞会”等也应运而生。连罗斯福总统也发表了演讲,祝贺他成功突破日本人的包围、荣任新职,他的突围“将拉开美国反攻的序幕”。
  与此同时,轴心国的宣传却恰恰相反。意大利报纸用“懦夫”来形容他;日本人则称他为逃兵,嘲笑麦克阿瑟是个把自己部下置于战火之下而不顾的胆小鬼;德国画报用一幅“脚底抹油的将军”的漫画来讽刺他。老酒认为,除了意大利的说法肯定不对之外,德国和日本的说法并非没有一点道理。
  面对铺天盖地的狂热赞誉,麦克阿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那些弟兄们还在巴丹和科雷希多忍饥挨饿,时刻承受着日军炮火的折磨。他满怀信心地来到澳大利亚,本就是希望能得到一支强大的军队,带领他们打回菲律宾,解救那些被围困的兄弟。但他发现,他预料中那些已经集结好了的、只等着他在打败日本的战役中予以指挥的同盟国陆军和空军部队压根儿就不存在。整个澳大利亚只有不足两万五千的民兵,他与一个光杆司令无异。美国《时代》杂志形象地称他是“一位坐冷板凳的将军”。

  既然老麦、奎松、塞耶等重要人物均已脱险,麦克阿瑟又一时没有前往救援的部队,巴丹和科雷希多的命运就此注定。令人稍感欣慰的是,由于大本营一时半会抽调不出充足的援兵,巴丹前线的战斗暂时陷入僵持,那里的美菲军还可以在饥饿中再苟延残喘一段。
  因此,在叙述温赖特和他的兄弟们的悲惨结局之前,我们先去看看爪哇岛和缅甸。那里的战事激战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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