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400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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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6-12-26 22:30:11
  (正文)
  1月22日,麦克阿瑟派参谋长萨瑟兰前往巴丹视察战场情况。面对第一道防线已经出现多处缺口且背后已出现敌军的不利局面,在征求了第二军军长帕克少将的意见后,萨瑟兰向麦克阿瑟说明了前线面临崩溃的危险,并建议全军退守第二道防线。麦克阿瑟同意了萨瑟兰的建议。
  1月24日19:00,随着撤退命令的下达,无数卡车和兵员开始从阿布凯防线撤退。到午夜时分,通往后方的道路上已经挤满了满载身穿蓝布军服、头戴椰壳帽的面黄肌瘦菲律宾士兵的破旧汽车,制服肮脏不堪的军官小汽车以及步行的士兵。没有宪兵指挥交通,一支支部队在混乱中被挤得七零八落。军官们束手无策,能做的只是叫士兵和车辆加快南撤,同时祷告老天保佑不要挨炮弹。那些美菲军士兵已经九天没有洗脸刮胡子,黄瘦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上去一个个像行尸走肉似的。

  所幸的是,精疲力竭的日军也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追击。由于日机毫无顾忌地轰炸和扫射各条小路和沿海公路,撤退速度倒是加快了。此时,之前再次走入丛林的武智联队突然杀出,他们竟然翻越了纳蒂布山。这支部队的突然出现使得美军的撤退很快变成了大溃退。那些无法带走的重装备全被销毁,其中包括25门大炮。炮兵指挥官福勒上校痛心疾首地说,“当时,我和我的士兵们含泪炸毁了我们的大炮。”

  到1月26日,溃退的美菲军总算站稳了脚跟,美菲军开始依托第二道防线据守。这条防线由周密的通讯网络和在丛林中开辟的供应小道串连其间。防线分成两段,仍由温赖特指挥西段,帕克把守东段。士兵们靠在掩体和壕沟里休息,感谢上帝保佑他们从阿布凯逃出来了。一位名叫亨利�6�1李的中尉在壕沟里吟了一首诗来描写当时的悲惨场景:
  巴丹又守住了一天,
  这一天守来的是饥饿、创伤与酷热,
  守来的是筋疲力尽和黯然撤退,
  守来的是飘渺的希望和难逃的失败……
  但是麦克阿瑟并不这样认为,“我亲自选择和准备了这个阵地,它是固若金汤的,”他发电报向马歇尔保证,“我打算血战到底,与阵地共存亡”。麦克阿瑟向马歇尔建议,如果他不幸阵亡的话,由萨瑟兰接替他的职务。
  尽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攻破了美军的第一道防线,但第六十五旅团和木村支队也付出了重大代价,各部早已成了强弩之末。截止1月24日,第六十五旅团的6651名官兵中伤亡已达1472人,根本无力再战。
  两军再次陷入对峙。为了打破僵局,本间下令木村少将利用巴丹半岛凸陷的西部海岸,在美军第一军后方实施登陆作战,意图从海上实施大范围迂回包抄。
  1月22日深夜,由第二十联队第二大队恒广成良中佐率领的600名日军在巴丹半岛西海岸的基纳湾角登陆。1月27日,由木村三雄少佐率领第二十联队第一大队的日军也在基纳湾角以北2.5公里处登陆,配合恒广支队的作战。两支突然出现在背后的日军给美菲军带来了极大恐慌。由于前方美军已经在第二道防线站稳脚跟,使得他们能够集中精力对付从海岸登陆的两股日军小部队。连仅剩的4架P-40战斗机都参加了对登陆日军的攻击。日军战斗力确实惊人,美军几乎调用了所有预备队才将局面稳定下来。期间已经晋升准将的韦弗也派出了坦克部队。补给完全断绝的日军啃着树皮坚持作战。到2月9日,第一批登陆的恒广支队全军覆没,第二批木村支队除了34名伤兵被潜艇接走之外,其余全部阵亡。两股日军的近乎全军覆没标志着木村少将在巴丹西海岸登陆实施迂回包抄的作战企图完全落空。巨大的伤亡使得日军此后再也没有组织类似的登陆作战。

  美军也付出了阵亡超过500人的代价。麦克阿瑟参加了阵亡官兵的葬礼,他说,“你们每个人都很脏,身上爬满虱子散发着臭味,但是我爱你们!”
  在圣费尔南多糖业中心的第十四军司令部,本间司令官再次召开了作战会议。天气又闷又热,气温高达摄氏36度。本间心急如焚,他的部队在巴丹伤亡近7000人,其中2700多人阵亡4000多人受伤。和美国人一样,他的士兵也有很多人患上了疟疾、脚气和痢疾等疾病。第一四一联队联队长今井大佐回忆道,疾病“宛如败兵们的复仇,重症患者接连不断”。面对如此窘境,本间先后两次向大本营和南方军要求增援。求援信中,前田参谋长甚至用上了“噙泪咽血、重整旗鼓、以图再战”的悲壮语言,但两次请求均遭拒绝。

  此时日军分散在巴丹的兵力已非常虚弱。前田参谋长提醒道,如果麦克阿瑟发现了这一点发起反攻,美军就有可能突围成功。前田主张在分兵占领菲律宾群岛其余部分的同时封锁巴丹,“到那时,麦克阿瑟的人马就会饿得受不了,只好投降。”
  从战场形势综合分析来看,前田无疑是正确的。但在本间看来,除了努力求得速胜之外不可能作其它想法。东京绝不会同意采取那样丢面子的战略,容许在“大东亚共荣圈”里依然存在着一支顽强抵抗的美国军队,这会影响到帝国的声誉。
  作战参谋中山源夫大佐仍然坚持全力进攻,“主要力量应该放在东岸,而不是西岸”。谁都知道这样根本不可行,再死命猛攻的话遭遇失败的很可能就是日本人了。
  尽管本间也清楚前田参谋长的意见正确,但他必须站出来支持中山大佐。本间提出,必须再发动一次更加猛烈的攻势以迫使美军屈服。可是大家都知道强弩之末的日军已无力再战,仅靠目前兵力发起大规模攻势是不现实的。
  归根结底,本间必须忍气吞声再次向大本营和南方军求援。看到司令官左右为难,前田提出,在得到有力的增援之前,不宜再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本间无奈听从了前田的建议。2月8日,正在前线筹划新攻势的奈良中将和木村少将接到了暂时停止进攻、就地休整的命令。

  在东京,东条首相对巴丹的战局大为不悦。杉山参谋总长本来就对本间不满,此时更是怒不可遏。他立即添油加醋地上奏天皇,请求对本间进行谴责,并考虑撤去他的司令官职务。裕仁考虑战时撤去本间这样高级官员的职务是不恰当的,临阵换将对前线战事不利,杉山才勉强保留了本间的职务。再说真将本间撤掉的话,参谋本部也难逃干系。
  很快参谋次长田中新一和陆军省人事局长富永恭次就到了巴丹前线,督战的同时宣布了人事变动命令。前田中将被解除参谋长职务以示惩戒,此举也是故意做给本间看的,回到国内的前田很快被打入预备役。第十四军新任参谋长换成了和知鹰二少将,——这下子明白人一个都没有了。
  对本间多次提出的增兵请求,大本营也不得不考虑。此时南方的荷属东印度作战和西方的缅甸战役已经打响,实在抽不出多余兵力增援菲律宾。就这样,在巴丹前线戏剧性地出现了长达两个月的休战状态。双方的行动仅限于巡逻和警戒,偶尔发生的冲突和炮击也是浅尝辄止。
  可以设想,如果美菲军抓住这一时机实施反攻,战局很可能有所改观。但那些可怜的巴丹大兵们蹲守在散兵坑里,连举起步枪都感吃力,哪里还有力气去反攻呢?士兵们忍饥挨饿,疾病缠身,有的人走路都摇摇晃晃,他们的食物配给已降到了正常量的四分之一,获得的食物只能够延缓死亡而已。不少人因为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患上了夜盲症。巴丹是世界上疟疾最猖獗的地区之一,而治疗该病的特效药奎宁几乎断了来源。到2月中旬,因为疾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急剧上升,只有一半的人被认为还有战斗力。到3月份,每周就有1000 名军人因病离开前线。到3月底,设在巴丹南部的野战医院已经收容了12500名病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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