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397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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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愁容满面的菲律宾人默默地站在路旁,看着那些趾高气扬的新统治者,目光呆滞。只有刚从集中营里被放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日本人向着自己的同胞欢呼。在行进途中,日军官兵混入看热闹的市民里面,散发着“粉碎英美帝国主义”的传单。视察了马尼拉状况的日本大本营高级军官们对市民们的冷淡反应颇表失望。他们认为,把菲律宾人救出美国人的压迫之后,他们一定会受到当地人的热烈欢迎。想不到绝大多数市民都不阅读传单。即使有些人接住了传单也只是想留作被占领的纪念,或留给后世的子孙观看而已。

  那些从集中营里释放出来的日本人多数担任起翻译的工作。那些集中营还有用,仅仅数日之内,那里就换成了居留于马尼拉的美英两国居民。3000多名美国平民被关在马尼拉郊区圣托马斯大学校园里,那里周围已经布置了铁丝网,他们又挤又脏地在那里挨过了三年的时光,既缺乏食物又缺乏医疗。这时能够以自由之身居留于马尼拉的欧洲人,只有意大利人及西班牙人而已。翌日酒楼及酒吧闭门歇业进行整顿,几家仍旧营业的商店里,四处充斥着拿着军票购物的日军官兵。

  本间错误地认为,占领马尼拉就会迫使麦克阿瑟和菲律宾政府屈服。他很快将会明白,要想迫使麦克阿瑟屈服,仅仅奏奏《君之代》或者在塞耶的旧宅举行仪式升起太阳旗是远远不够的。麦克阿瑟顺利率领美菲军主力逃入了巴丹半岛,导致本间试图在马尼拉附近围歼美菲军主力的战略意图完全落空,他只是占领了一座无人把守的空城而已。事实上他后来历尽千辛万苦,用了比原计划多四倍的时间才制服了那些“顽固的巴丹杂种”。

  两天之后,日本的军政府宣布成立。第十四军副参谋长林义秀少将被任命为军政部长,接着就下达了一连串严厉的命令:太阳袖章必须佩戴,见了日本兵必须鞠躬,夜里走路不带提灯的人格杀勿论,西方电影和文学作品统统取缔,学校课程日本化,日历也换成与日本一致。戒严令已经发布,所有的火器、弹药、军需品等必须交出,假如对军政府及其职员采取敌对行为的话将被处以死刑。如果一个日本人被杀,将处死十名菲律宾人作为惩罚。禁止使用无线电,收音机必需加以改良,只能够收听日本的广播。工厂、银行、学校、教会、印刷厂悉数归于日本人支配之下。不准升菲律宾国旗,禁唱菲律宾国歌。

  进城不久,本间司令官即叫来了马尼拉市长巴尔加斯,并对之进行谆谆教导。本间说,天皇以及所有日本人,都很尊敬及同情菲律宾人民的解放运动,以求从美国的统治下获得解放。如今,为了建设亚洲人自己的亚洲起见,菲律宾人更应该与日本人同心协力。本间最后强调,因为由美国扶持的奎松傀儡政府已经放弃了对人民的责任,巴尔加斯必须尽快组织成立一个新政府。
  一切都预示着巴尔加斯必须服从。1月23日,巴尔加斯宣布新的菲律宾行政委员会成立。委员会包括主席一人和六个部,每个部有一名菲律宾委员任部长,也都有一名日本人作为“顾问”,还有几名助理“顾问”。和伪满洲国一样,菲律宾的那些部长不过是橡皮图章而已,说了算的都是日本人派出的所谓“顾问”,——那些人绝对不是顾上了才问问的,而是什么事都问。
  本间强调,现在有机会创造一个新的菲律宾了。建立新菲律宾的基础是根除一切西方影响,恢复原来的民族特性和纯粹的菲律宾传统。美国人的生活方式是重物质重享受,是腐朽和颓废的。要获得菲律宾的新生,只有“通过摆脱基于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民主主义的美国文化的颓废影响,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东方民族”才能实现。本间告诫民众说:“渴望独立而又不去努力使自己有资格获得独立的荣誉,那是无用的,也是徒劳的。”接着他无疑是带着不自觉的幽默说:“正象一只豹子无法改变它的斑纹一样,你们也无法改变自己是东方人这一事实。”

  早在傀儡政权成立之前的元旦那天,战前在大选中获胜的奎松和助手奥斯梅纳在科雷希多的马林塔隧道内宣誓就职总统、副总统,对外宣称菲律宾合法政府依然存在。麦克阿瑟应邀参加就职仪式,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贺词:“菲律宾人民为了取得独立,已经为之奋斗了四百年。当前就要结束过渡时期,又遭受如此严峻的考验。但是你们没有踌躇,没有迷茫,甚至连一点迷惑都没有。菲律宾人民和他们伟大的总统选择了自由。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历史赋予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

  同一天,设在美国西海岸的电台开动最大功率,播出了罗斯福总统对菲律宾人民的讲话:“我以美国总统的名义,代表全美国人民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为了彻底打败日本侵略者,美国、英国、中国的人民都在贡献着他们的能力和资源。在这场伟大的太平洋战争中,菲律宾人民正在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身为总统的我,对你们的战斗表示由衷钦佩。美国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做出的贡献。我们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吕宋岛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在第一阶段战斗中,温赖特少将的北吕宋部队由原来的28000人仅剩下16000人,损失的12000人中大部分是被打散逃跑掉的,真正战死的很少。琼斯指挥的南吕宋集团由于有北吕宋部队的掩护,加上并没有进行像样的战斗,原有的16000人有15000人撤入了巴丹半岛。日军伤亡约2000人,其中阵亡627人受伤1282人,失踪7人。担任主攻任务的第四十八师团伤亡最大,战死358人负伤675人。

  至此新的战局在巴丹形成。1942年第一周,为了给半岛防御部署争取更多的时间,温赖特少将在距离巴丹半岛入口25公里的区域布置了一条长达16公里的“瓜瓜-波拉克”防线,由菲律宾第十一师、第二十一师驻守,并由坦克部队负责后援。美军一直认为在他们屁股后边追击的是日军主力部队,而实际上尾随而至的只有两个联队而已。本间的主力部队现在都在马尼拉参加隆重的庆祝活动。
  此前寂寥的巴丹半岛呈现出一片蓬勃之气。由于预备展开长期的防御战,森林中建起了补给厂、制粉厂和屠宰场。为了便于兵力的快速机动,美军改善了半岛的道路网,为制造食盐开辟了盐田,渔场也被重新整备。大家都清楚自己的背后就是大海,今后的战斗完全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因此士气格外高涨。
  1月5日,日军迅速突破了美菲军的“瓜瓜-波拉克”防线。此时如果一鼓作气地继续进攻的话,美军很难获得喘息之机。就在此时重大变故发生,来自大本营的一纸命令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南方作战已经打响的各大战场出乎预料的进展顺利,远远超过了大本营预先制定的目标。大喜过望的东京据此决定,战役终极目标——荷属东印度作战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进行,必须尽快把那里的石油抢到手里方才心安。时间拖得过长,不仅当地守军会加强防御,最可怕的是守军毁掉那里的油井和炼油设施。
  大本营和南方军均认为,占领马尼拉标志着菲律宾战役已接近尾声,下一步扫荡残敌不必花费太大的力气。即使麦克阿瑟还能在科雷希多和巴丹的顶端再守上几个星期,菲律宾战役也就结束了。1月3日,大本营致电第十四军司令部,将高桥中将海军第三舰队主力调往荷属东印度海域,第十四军绝对主力土桥中将的第四十八师团以及第四战车联队调走,划入今村均中将的第十六军,开始筹备对荷属东印度的作战。小畑中将的陆军第五飞行集团主力重新划归南方军指挥,随后被调往泰国方向,参加下一步饭田祥二郎中将第二十五军对缅甸的作战,此举使得能够参加菲律宾下一步作战的飞机仅剩下了70架。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本间司令官和前田参谋长目瞪口呆。胜利固然来得容易,但未来的路依然漫长。本间对此感到忐忑不安。扫荡工作肯定困难重重,再把最精锐的第四十八师团调走,剩下部队负担就更重了。本间司令官授意前田参谋长立即致电东京,要求将第四十八师团迟一个月调走。他们的要求当即遭到拒绝。
  现在不是举起了拳头无处可打,而是举起的双手突然被人砍掉了一只。仅以第十四军剩余25000万兵力,在负责吕宋岛防务之余再去进攻巴丹半岛数量占绝对优势的美菲军部队,预示着巴丹之战注定将成为一场扩日持久的战役。
  前田参谋长最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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