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393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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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随后几天的战斗中,尽管麦克阿瑟拿出了他看家的坦克部队,温赖特准将也命令北吕宋最精锐的菲律宾第二十六骑兵团前往截击,但战场形势仍然一边倒。经过几天激战,这个原有842人的骑兵团只剩下450人了。温赖特命令皮尔斯上校尽可能阻止敌军的前进,孤立无援的骑兵团又坚持了四个小时才开始后撤。同样是骑兵出身的温赖特对这支部队赞誉有加:“在这里,我看到了一场真正的骑兵阻击战。皮尔斯上校和他的骑兵们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但美菲军中像第二十六骑兵团这样的部队纯属凤毛麟角。日军很快将美军的防线撕得支离破碎,上岛支队已经顺利与先期登陆的田中支队合兵一处。24日,日军占领了类似于咱们承德或北戴河的北部避暑胜地碧瑶,前锋部队已经直指中央平原。
  局面已经不可收拾,但是灾难还远不止于此。就在碧瑶失守的那一天拂晓,第八支日军登陆部队——第十六师团主力7000余人在师团长森冈皋中将的指挥下,在南吕宋东海岸的拉蒙湾实施登陆,这里距离马尼拉仅仅只有110公里。由于负责南吕宋防务的帕克准将将防御重点放在了西海岸的八打雁一带,原来负责这一地区防御的菲律宾第五十一师已经被抽调南下,阻截在黎牙实比登陆北上的木村支队,拉蒙湾的防务极端空虚。到24日傍晚,森冈中将的主力部队在付出战死84人、负伤184人的微弱代价后成功登陆。25日圣诞节那天,日军已经在南吕宋巩固了立足点。

  尽管帕克准将指挥的16000人南吕宋部队在人数上占优,但他们一样不是久经战阵的日军的对手,菲律宾军队在稍作抵抗后迅即崩溃。同时北吕宋的日军力量也在不断增强,军部及第四十八师团登陆之后,奈良晃中将率领的第六十五独立混成旅团近7000人也在林加延湾登上陆地。由于日军已掌握了制空权和制海权,且各路日军均顺利登陆,因此本间司令官确信,他能够按照大本营的计划在主力登陆50天到60天内,也就是1942年2月9日、最迟19日之前占领整个菲律宾。

  日军在拉蒙湾的突然登陆,等于在前面已经自顾不暇的美军屁股上又插上了无比迅猛的一刀子。直到此时,麦克阿瑟才意识到,他的部队已危在旦夕。现在的局势是海军跑了,空军没了,只剩下装备极差的陆军在抵抗日军的全面入侵。自从日军主力部队在林加湾登陆之后,战斗仅仅进行了两天两夜,菲律宾守军就处于全线崩溃的危险状态。如今南面又来这么一刀,本间的企图十分明显,他要实施的是南北夹击,将美菲军主力合围在以马尼拉为中心的吕宋岛中部开阔地带,然后一举全歼。避免这种局面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立即主动撤退,把部队撤退到筑有坚固堡垒的巴丹半岛上去,也就意味着需要重新回到原来的“彩虹5计划”的老路上去。这是应对危机唯一明智的选择。

  麦克阿瑟之所以能够成为二战的名将,并不在于他不打败仗,而在于面对危局能够迅速做出判断并采取有效应对措施。虽然最后败给了本间,但事实表明,麦克阿瑟更善于从战略高度来谋划整个战局。他迅速向马歇尔提交了一份报告,提出将部队主力撤退到巴丹半岛固守待援。
  在报告中,麦克阿瑟有意夸大了日军的兵力,同时对自己的实力进行隐瞒,以使自己的撤退能尽可能显得“冠冕堂皇”一些。他说日军登陆的船队至少有70到80艘运输船,登陆日军最少有8到10万人。而自己在吕宋岛上只有4万军队。实际上日军主力只有43000人,加上前期登陆的几支小部队最多也就5万多人,而美菲军在吕宋岛上的部队绝对不少于75000人。马歇尔当初就对麦克阿瑟御敌于滩头的防御计划半信半疑,况且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也认为,仅仅凭借菲律宾幸存的33架飞机,不可能阻止一场大规模的入侵。因此,马歇尔迅速批准了麦克阿瑟的撤退计划。

  在战争仅仅才真正打响44小时候之后,吕宋岛的局面已经无法收拾,马尼拉失陷已成定局。12月24日傍晚,痛下决心的麦克阿瑟终于向南、北吕宋部队下达了撤守巴丹半岛的命令。麦克阿瑟后来在回忆录中说:“敌人从两面夹击,如果让他们把我的主力逼进中部平原以防御马尼拉,那简直无异于自寻毁灭。退入半岛,我还可以尽量灵活地调动全军,争取生存的机会。”麦克阿瑟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但可惜他的决心下得晚了一些。麦克阿瑟非常清楚,要想完成为时已晚的撤退计划困难多多,因为撤退同样需要完美无缺的指挥艺术。他还面临着一系列的头疼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马尼拉的守军主力已经处在日军登陆部队的夹击之中,前线各部已经与日军搅在一起,如何才能脱离强敌安全撤退下来困难极大,搞不好会加速失败乃至全军覆没。
  第二个问题更为棘手,就是如何把散布在各地的弹药、食品和药品等军需补给尽快转运到巴丹半岛,这可是长期固守必不可少的东西。由于担心影响菲律宾人的士气,麦克阿瑟事先并未在巴丹贮存大量的粮食和弹药。
  这项工作需要大量时间,前线部队必须尽可能迟滞敌人的进攻。如果麦克阿瑟事先做好坚守滩头阵地和适时撤退的两手准备,或者早些时间决定执行撤退计划,本不应如此被动的。但轻敌导致麦克阿瑟满脑子都是“近海防御”,没有估计到日军的进攻如此神速,结果使原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
  四面楚歌的菲律宾也收到了一条意外的好消息。12月22日,华盛顿电令将62岁的麦克阿瑟晋升为四星上将。对此哈特打来电话表示祝贺,麦克阿瑟道谢后说道:“我很高兴,我应得的军衔终于回来了。”随后不久萨瑟兰、温赖特等人也晋升少将。可惜这些空头支票对于吕宋岛的危局丝毫无补。圣诞之夜的马尼拉饭店,麦克阿瑟叫来了副官锡德尼�6�1赫夫中校:“带上琼和阿瑟,我们准备去科雷希多。”

  科雷希多是一个面积只有不到7平方公里的蝌蚪形岛屿,坐落在马尼拉湾的入口处,北距巴丹半岛只有3公里,天气晴朗时从岛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巴丹半岛中央高耸的死火山,东北与马尼拉隔海相望。当地人管这个小岛叫“岩石堡”。岛上山峦起伏,隧道纵横,著名的马林塔隧道就是麦克阿瑟任陆军参谋长时特别授意修建的。早在1936年,美军就开始建设这一要塞,在岛上修筑了大量的永久性防御工事,部署有远程大炮42门,岛上还有作战部队4000人,非作战军事人员4000人,居民2000人。就地形来看,该岛恰似一个瓶塞,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士一样扼守着马尼拉湾。只要美军能够守住这个岛屿,日军就无法通过和利用马尼拉湾。

  赫夫中校很快找到一辆卡车来到了马尼拉饭店的大门前。在顶楼的豪华套房里,琼和保姆阿珠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需要带走的东西太多了,银具、瓷器、衣物等等。琼收拾起一个箱子,里边装的大部分是一些食物、阿瑟的衣服以及家庭照片。最后她从一个玻璃盒中取出麦克阿瑟的那些勋章,卷进一条毛巾里塞进了箱子。房间里那8000册麦克阿瑟多年的藏书只好防弃,——实在太可惜了!赫夫帮琼提上箱子,还顺手抄起了小阿瑟的三轮童车。走到一半时赫夫好像想起了什么,放下车子又跑回了楼顶。一会他拿着麦克阿瑟的柯尔特45型手枪、一顶旧式软战斗帽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跑了下来,——一看就是个酒鬼。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码头,登上“唐埃斯塔班”号客轮渡海五公里前往科雷希多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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