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391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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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登陆达沃可谓一石六鸟。第一是美军在这里有一个简易海军基地,占领此地可以彻底解除美军对菲律宾以东500公里帕劳日军基地的威胁。第二是解除美军对黎牙实比登陆日军的侧击。第三是牵制棉兰老岛的美菲军无法对吕宋岛实施增援。第四是切断菲律宾与澳大利亚等地之间的联系。最重要的是第五点,此举为今后将要展开的第十六军攻打荷属东印度群岛打通道路和建立前进基地。下一节将会提到,日军进攻荷属东印度三路部队中的东路、中路部队都是以达沃为最初集结地的。

  坂口支队的醉翁之意不在达沃,而在于东南方向另一个军事要地。除了三浦支队留下固守之外,坂口支队连同海军陆战队一部于22日离开了达沃。1941年的平安夜,这支部队成功登陆霍洛岛,击溃了守军的零星抵抗后占领该岛。至此,日军已经成功获得了进攻荷属东印度的垫脚石。
  日军占领达沃打下的第六只鸟是,吕宋岛南部至此全部进入日军战机的打击范围,连棉兰老岛的德尔蒙特机场也成为日军的打击目标。12月19日,日军四架轰炸机袭击了德尔蒙特机场,导致美机三架受损。大部分美军轰炸机被迫撤退到澳大利亚的达尔文港,只留下部分战斗机与敌周旋。从此,那些B-17飞行员不得不从澳大利亚出发,长途跋涉对棉兰老岛的日军实施攻击,或者飞越更远的距离去支援吕宋岛上美军的作战。 

  刹那间菲律宾群岛是风声鹤唳,四面楚歌,各个方向均出现了日军的身影。在远东陆军司令部里,一群参谋在地图上迅速标出了各支日军部队的登陆位置和前进方向。除去登陆棉兰老岛的板口支队之外,其余几支部队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都指向同一个地点——马尼拉。
  到底哪一路才是日军的主攻方向?一群参谋开始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唯有经验老道的麦克阿瑟静若冰封,他对之前的几路登陆日军均不以为然。他认为,那些都不过是日军投石问路而已。几次小规模的登陆行动,不过是敌军为即将到来的主要行动采取的牵制性攻击。因此,除了派出小股部队与几路登陆日军周旋之外,麦克阿瑟下令主力部队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尽管准确判断出日军的几路登陆部队都是佯攻,且海军逃跑、空中力量已遭到毁灭性打击,但骄傲自大的麦克阿瑟认为,歼敌于滩头的原作战计划不变。麦克阿瑟此刻出现了一个严重的误判,固执地认为美军很快将对菲律宾实施大规模增援,因此倔强地继续实施他那“海市蜃楼”般的滩头防御计划。
  如果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依然健在,想象中的大规模增援能够如期到达的话,麦克阿瑟的梦想并非完全不可实现。但事实远非如此,太平洋舰队在珍珠港遭到的打击使得美军连自保都异常困难,包括后来对威克岛的增援都半途而废,更不要说距离更远的菲律宾了。随后关岛、威克岛的相继失守还带来了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美军一旦对菲律宾实施增援,就必须向南绕更远的路才行。
  战争突然打响让华盛顿始料未及,但那支由重巡洋舰“彭萨科拉”号护航的运输船队还是按计划出发了。12月13日,船队在马歇尔和艾森豪威尔的坚持下继续向菲律宾挺近。但在22日到达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后,船队接到了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上将——他原本就对援助菲律宾不感兴趣——的命令:就地卸载,所有人员和物资用于保卫澳大利亚北部重镇达尔文。这就意味着海军已不能完成“彩虹5号”计划赋予它的维持海上补给线的任务,当然更谈不上与日本舰队的决战了。海军此举也实属无奈,他们目前的首要任务不是进攻,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守住珍珠港。

  马歇尔承认海空权尽失导致增援部队无法通过日军的封锁线,只好认可了海军的做法。麦克阿瑟对此提出严正抗议,他强调菲律宾的“战略重要性”,呼吁民主盟国集中一切力量将增援部队运到目的地。然而到了12月12日,他也不得不承认“敌人的空军力量占有压倒优势”,只好允许布里尔顿把剩下的B-17 轰炸机和大部分幸存的战斗机撤到达尔文港。
  和珍珠港海军唱主角儿不同,在菲律宾占主导地位的是陆军。尽管局势险恶,可陆军部长史汀生和参谋长马歇尔还不想承认他们在菲律宾的失败。两人一起向刚刚就任战争计划委员会主任的艾森豪威尔提出了这一问题。老史和老马都希望小艾说,“是的,菲律宾不能被放弃”。虽然之前曾与麦克阿瑟共事过七年,其中三年还是在马尼拉担任他的参谋长。但艾森豪威尔在经过冷静判断后回答道,“如果敌人大举进攻,那么在少量援助下菲律宾可能守不了几个月”。

  “尽你们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他们”,马歇尔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他知道海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珍珠港袭击造成的损失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深的在于精神层面。海军中包括海军部长诺克斯在内的几乎所有人,或惶恐不安或萎靡不振,他们既要援救威克岛,又要守卫夏威夷和美国西海岸,看来守住菲律宾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马歇尔和艾森豪威尔曾竭尽全力向菲律宾提供援助。他们动用了1000万美元,组织舰队和人员偷越日军封锁线,将有限的军用物资从澳大利亚运往菲律宾。此外,马歇尔还命令副参谋长、航空兵司令阿诺德少将设法把战斗机派往菲律宾。遗憾的是,当人们把运到布里斯班的飞机零件进行组装时,却发现飞机翼部火炮装置的主要部件磁性线圈不见了,这些费了好大劲儿才运去的飞机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铁。可见仓促投入战争的美国在战争初期的表现有多么糟糕。

  12月21日傍晚,正在林加延湾附近海域巡逻的“红鱼”号潜艇在潜望镜里发现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缕缕黑烟,铺天盖地竟然有30公里之长,正在向林加延湾不断逼近。这是第六支——也是日军参加菲律宾作战的主力部队。这支拥有76艘运兵船的庞大编队,运载着本间中将的第十四军军部,第四十八师团主力台湾第一步兵联队、第四十七步兵联队,第十六师团第九联队,以及炮兵、工兵、侦查、技术、运输、第五飞行集团地勤部队等,总人数为43110人。为主力部队护航的除了高桥中将亲自坐镇指挥的第三舰队所属40多艘舰艇之外,还有冢原中将和小畑中将派出的大批陆、海军护航飞机。连近藤中将都从南方主力部队中调派了部分舰只参与护航。

  被吓得半死的“红鱼”号艇长慌忙向基地发报,“发现敌人入侵舰队”,同时命令潜艇迅速下潜,眼睁睁地看着敌军的庞大舰队从自己头顶上大摇大摆地通过。这位胆小避战的艇长很快就被免职。
  林加延湾位于吕宋岛西海岸,这里有平缓宽阔的海滩,内陆是一片辽阔平坦的沃野,坦克和装甲部队在这里可以无拘无束地纵横驰骋,发挥出最佳的作战效能。因此这里被认为是最理想的登陆地点。敌之急所即我之急所,麦克阿瑟一直认为,日军最可能选择在此处登陆,因此在这里部署了两个师的兵力驻守滩头。
  本来担任第一道防守的是海军的潜艇,但由于哈特上将本无战心,潜艇部队几乎放弃了对林加延湾的防守,亚洲舰队潜艇部队司令威克斯少将之前只派了一艘潜艇在那一带游弋。在接到“红鱼”号的报告后,威克斯才又派出6艘潜艇前去迎敌。
  美军潜艇赶到林加延湾时已是午夜。此时日军登陆船队已经安然驶入海湾,并在海湾入口处布设了严密的驱逐舰警戒线。美军潜艇只好硬着头皮向日军驱逐舰发动了鱼雷攻击,可惜无一中的。日军驱逐舰迅速发现了美军潜艇,于是纷纷施放深水丨炸丨弹,美军潜艇只有落荒而逃。唯一例外的是“海狼”号,这艘潜艇单枪匹马成功潜入港口,勇敢地击沉了日军的一艘大型运兵船,引起的大爆炸给日军登陆部队制造了一点麻烦。在尔后的几天里,那几艘潜艇在强大的日军舰队面前均无所作为。有鉴于此,哈特很快下令潜艇部队撤离菲律宾。美军企图使用潜艇保卫菲律宾的计划至此完全破产。

  “汤米,你的潜艇到底怎么了?”麦克阿瑟质问哈特道。他沮丧地告诉萨瑟兰,“那些运输船对潜艇简直就是一盘丰盛的菜肴!”随后他发了一封电报给陆军部,请求派一艘航空母舰将战斗机送到菲律宾来。他心里也清楚,这电报不过是浪费点墨水和时间而已。海军连威克岛都救不了,哪里还有多余的航母来他这里冒险?果然,他很快就收到了马歇尔的回复:海军认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亚洲舰队旗舰“休斯顿”号重巡洋舰已经撤到了婆罗洲东海岸的重要油港巴厘巴板。哈特在致麦克阿瑟一份令人沮丧的备忘录中说,他之所以撤走大部分舰艇和人员,是因为“日本空军在吕宋岛上空取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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