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379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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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看起来似乎不少,但质量堪忧,能打仗的基本还是那些美国人。那些所谓的“民兵”将“兵”字去掉似乎才更附和他们的身份。他们中有三分之一接受过三个月、三分之一两个月、另三分之一只受过不到一个月的军事训练,一名美国军官讥笑手下那些士兵“做得唯一标准的动作就是敬礼”。他们装备极差,几乎没有大炮,配备的只是一战初期的老式恩菲尔德步枪,很多没有枪的人还背着原始的弓箭和大砍刀。大多数士兵是文盲,且只能讲自己乡土的方言,自己人之间说话都不一定能听懂。那些美国军官只懂得马尼拉及其近郊使用的塔长洛克语,交流起来基本靠手势。他们的军服为短裤和短袖衬衫,很不适合于即将来临的冬季寒夜。很多人一生中第一回穿皮鞋,脚不适应整个夏天都一瘸一拐的。有些人弄到了网球鞋,但几次长距离行军后鞋就坏了。麻制的军鞋只要两三个星期就会磨破,不少人因此打着赤脚。军服及武器均没有补充品,钢盔也很缺乏。无论从哪一点看来,他们都不像能打仗的军队。派往菲律宾陆军各师的美国军官面对摆在他们面前的巨大困难目瞪口呆。令人沮丧的还有,“根本不能去指望菲律宾军官”,因为他们的任命不是凭能力,而主要靠政治和亲戚关系。

  除了为数可观的乌合之众之外,真正称得上有战斗力的是那108辆轻型坦克,35架B-17轰炸机和107架P-40战斗机。此外,麦克阿瑟还有68架较老的战斗机和39架旧式轰炸机。这些性能不佳的老飞机大都被交给菲军使用。尽管只有区区35架,但这些“空中堡垒”足以使日本人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它们与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新加坡的“Z舰队”共同构成了远东地区盟军最可依赖的三支战略打击力量。

  援兵的不断到来使得本来有些惴惴不安的菲律宾人也逐渐挺直了腰杆。他们本来就认为,日本袭击这个岛国是不可能成功的,之前他们听到的更多是关于日本军队在中国作战无能的宣传。有人甚至认为,日本人没有任何远程轰炸机能从他们现有的基地起飞轰炸马尼拉。除了奎松等少数高层人士之外,大多数菲律宾人坚信日本与装备精良的美军较量肯定不是对手,就像小孩子和大人打架一样。陆续来到的那些庞大的B-17轰炸机更使他们吃下了定心丸:这下彻底安全了,日本人肯定连来都不敢来了。

  在轻视日军航空兵打击能力这一点上,美国人和他们的盟友英国人可谓是异曲同工。1941年9月出刊的美国《航空》杂志有着这样的描述:日军飞行员的飞行事故频发率是全世界最高的,甚至在日中战争中都打不赢中国。日本每年培养飞行员的人数,陆海军加起来还不到1000人,建设“大空军”对于他们只是一个梦想而已。在航空技术上也只是一味模仿,水平远不及美国、英国、德国、意大利和苏联。即使购买了外国的专利技术,也不能完全发挥其性能。美国的航空专家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断定,日本军队配备的军用飞机只能是老掉牙的货色,甚至连旧式都谈不上。

  在华盛顿11月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马歇尔自信满满地宣称,菲律宾的防卫态势相当完整。他重点提到了那些B-17轰炸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重型轰炸机兵力的集结,不仅能够迎接攻击,亦能够主动展开攻击。这么一来,我们不但能够把菲律宾建为一个不必依赖海军的独立要塞,同时亦能够把它当成攻击基地使用,以便烧毁用纸糊成的日本都市。”
  就在赫尔国务卿向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发出《赫尔备忘录》的11月27日,马歇尔向麦克阿瑟以及其他地区的陆军指挥官发出了战争警报:“看来与日本的谈判即将结束。日本今后如何行动尚难预料,但随时都可能出现敌对行动。如果敌对行动不可避免,美国希望日本先动手。你有权在日方敌对行动之前,采取你认为必要的侦察和其他措施。”
  不管是华盛顿的大腕们还是麦克阿瑟本人,都认为一旦开战,菲律宾将是日军首选的进攻目标。接到警报的麦克阿瑟立即命令部队全部进入临战状态,同时派出飞机进行巡逻。他回复马歇尔,已经做好了“应付任何不测事件的充分准备”。
  布里尔顿来到菲律宾之后,立即着手动员部队、修建机场及辅助设施,准备接纳从国内增派来的大批飞机。当时菲律宾能够起降B-17的机场只有两个,一个是位于马尼拉西北80公里处的克拉克机场,另一个是远在棉兰老岛的德尔蒙特机场,——这是一个刚建成不久的临时机场,只能供B-17紧急起降使用。鉴于克拉克机场位于台湾日军轰炸机的攻击范围之内,且用以保卫机场的雷达和防空武器很少,麦克阿瑟下令将停在那里的35架B-17转移到南方的德拉蒙特机场,那里台湾的日机够不着。要想打击德拉蒙特机场,日军必须派出海军的航母力量。

  这一命令在执行过程中被打了折扣。考虑到马上会有48架B-17分四个批次从国内派来,——阿诺德亲自送行在珍珠港遭到劫难的那12架正是其中的第一批,而德尔蒙特是个刚刚修建完毕的简易机场,无法安置更多的B-17战机。因此布里尔顿在克拉克机场给即将到来的新飞机留下了一些位置,只将一半也就是17架飞机转移到了棉兰老岛。还有一个不能公开的原因是,因为德尔蒙特机场配套设施及生活条件较差,没有任何娱乐设施,那些习惯了舒适生活条件的飞行员大都不愿意到那个偏僻的鬼地方去。

  没有全部转移还有一个原因。既然克拉克机场台湾日军的战机够得着,那么从这里起飞的“空中堡垒”也肯定能够打击到日军台湾的机场。布里尔顿少将认为,一旦开战,他的空军势必率先对日军发起进攻,那些战机放在北部的克拉克机场更为有利。都放到棉兰老岛挪来挪去纯属瞎耽误工夫,还要浪费不少燃油。
  11月30日,哈特上将接到了来自海军部的命令:鉴于战争已迫在眉睫,请将亚洲舰队主力转移到台湾日军战机难以到达的菲律宾群岛南部海域。
  哈特本来就战意不足,这下子可算有了尚方宝剑。他立即命令舰队主力迅速南下,3 艘巡洋舰和大多数驱逐舰转移到了荷属东印度的西里伯斯和婆罗洲。在马尼拉的甲米地只留下了必要的潜艇,担当侦察任务的数架“卡塔琳娜”飞机,以及4艘驱逐舰、6艘炮舰和5艘扫雷艇。
  麦克阿瑟对此大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海军并不归他管辖。老麦认为老哈此举纯属临阵脱逃,也更加深了他对海军的不满。
  12月7日傍晚的马尼拉晴空万里。与华盛顿和夏威夷相比,这里的气氛更为紧张,菲律宾时刻都可能成为战场。此前几天一直有报告说,一些未名国籍的飞机在吕宋岛上空不时出现。这天傍晚,又有报告说克拉克机场上空再次出现了国籍不明的飞行物,那无疑是日本人的飞机。
  当晚,美第二十七轰炸机队在马尼拉饭店举行盛大宴会,为远东空军司令布里尔顿少将接风洗尘,之后还有大型的舞会,——布里尔顿是美国陆军航空兵中出名的舞狂。宴会无疑是超豪华的,因为一直过了很久,还有很多人回忆起“那次最愉快的宴会”。布里尔顿少将提早告辞了从帐单上看来是“最丰盛的招待会”,因为他预定在第二天早上飞往爪哇,同荷兰人一起参加会议。作为预防措施,布里尔顿给自己的参谋长布雷迪上校打了电话,让他通知所有机场的战机做好战斗准备。

  哈特上将并没有参加陆军的宴会,他在附近火星人大厦的司令部里度过了战前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他的参谋长告诉他,“枪炮声响只不过是几天,不,也许只是几个小时内的事了。”哈特强烈预感到,日本随时就会跨过吕宋岛和台湾之间的大海进攻菲律宾。
  同一天晚上,萨瑟兰告诉麦克阿瑟,陆军部刚刚发来了电报,认为“敌对行动随时可能发生”。
  陆军部的电报里还说,一支载有52架轰炸机、18架战斗机、两个炮兵团以及大量武器弹药的7艘大型运输船组成的大型船队,将在重巡洋舰“彭萨科拉”号的护航下于近期从本土出发,预定于1942年1月4日前后抵达菲律宾。除此之外,48架“空中堡垒”将在近期陆续出发,它们将使远东空军的实力增加一倍以上。其中第一批的12架会马上起飞,将于第二天凌晨在珍珠港的希卡姆机场着陆。谁也想不到,他们就在那里挨了丨炸丨弹,再也到不了菲律宾了。

  早在11月份接到战争警报之后,麦克阿瑟就让副官锡德尼�6�1赫夫中校找来了几发子丨弹丨,装进父亲留给他的那把老式双发大口径手枪里。每天早上,他都会把上了膛的枪放进裤子口袋里,晚上再拿出来塞在枕头底下。12月7日晚,老麦全副武装地上了床,好像战争已经开始。
  对于守住菲律宾,麦克阿瑟依然是踌躇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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