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254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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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带森村正先生上楼。安排最好的房间,对,就去面向大海的那一间。”
  日期:2016-05-22 21:19:17
  (正文)
  吉川被一名艺妓带到楼上。果然珍珠港在眼前一览无余,威武的战列舰、航空母舰、重巡洋舰以及其他战舰进进出出的情况尽收眼底。兴奋的吉川马上决定在这里住下来。因公泡妞还算上班出勤,这活儿真不赖。军令部给吉川的经费是每月100美元,他自己每月还有150美元的工资。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吉川大手大脚地挥霍了。
  每天除了与艺妓们厮混之外,吉川更多地是独自倚在窗口仔细观察,记录港内美军舰船的类型、数量和活动规律,当然记录时用的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符号。时间长了,他渐渐掌握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活动规律。这些情报都是他通过第一手观察得来的,完全可靠。每隔一段时间,吉川就会把情报汇总报给喜多,再由喜多用密码发回东京。这些情报也成为山本拟定袭击珍珠港计划的基础。

  吉川不失时机地扮演着“浪荡公子”的角色,和几个艺妓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而且丝毫不吝惜钞票。他有一个为自己辩护的理论,“任何一个倾心于追逐维纳斯的人在别人眼中都会少一份间谍的嫌疑。”——这似乎与影视剧中我党那些守身如玉、不食人间烟火的特工人员不相符合。事实也印证了他的想法,这些放荡行径还真保护了他。吉川的往来电话当然是美国特工的窃听对象。一次一个艺妓打电话到领事馆找吉川,从电话音量的微弱波动敏感的吉川立即明白了是有人在窃听,他将计就计故意抓住电话和艺妓没完没了地长谈,淫声浪语不绝于耳,美国情报人员也算免费收听黄色音频直播了。最后这位老兄气愤地拔下窃听插头骂道:“下流胚!”

  从吉川到檀香山的第一天起,美国联邦特工人员就开始了对他的行踪进行跟踪。很快吉川就发现,他已被一辆装有天线的联邦调查局的黑色小汽车时时“尾随”。联邦调查局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要求美国在东京的情报机构配合调查。驻东京的美军情报人员调查了森村正进入外务省的经历,最后的结论是:吉川是东京大学法律系学生,确实是通过正常外务省招聘程序进入外务省的。——日本海军情报部门事先的精心策划成了解除对吉川戒备的保护伞。加上美军情报人员知道吉川缺了一根手指,就错误地认为日本情报机关不会选择如此有明显体貌特征的人来当间谍。他们判断吉川不过是个风流浪荡的普通小人物而已,从此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作为一个生意人的春潮楼老板娘藤原波子似乎猜到了吉川并不是一般的花花公子。因为她的姑娘们经常跟她说起吉川的一些怪癖。比如他喜欢用聊天或者打赌的方式和久居于此的人聊天,在乘坐出租车的时候经常会在去一个地点的途中多次换车,在观光时对那些美丽的景致不感兴趣,反倒特别注意观察地形地貌等看似无聊的东西。一个叫小泽的艺妓告诉藤原,有一次她陪着吉川在瓦胡岛上一个很无聊的地方逗留了很久,直到她多次催促吉川他才恋恋不舍地答应一起回酒店,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藤原还经常发现吉川穿着渔民和农民的衣服一大早悄悄地溜出饭店。从这些细节藤原判断吉川是担负有特殊使命的,因为瓦胡岛上除了军事基地没有什么可以特别留恋的东西。藤原并不想去深究此事,她只是一个生意人,她只看重吉川有钱而且从来不欠账。

  初夏季节的夏威夷已经非常炎热,人们于是纷纷来到海滨纳凉。吉川像常人一样穿上了印有英文“欢迎”字样的鲜艳衬衣,挎着情意绵绵的艺妓象所有游客一样坐上檀香山空中观光飞机在瓦胡岛上空来回兜风,在外人看去这不过是一对普通的情人而已。飞机在天空中一圈圈盘旋,瓦胡岛上珍珠港基地和希卡姆机场、惠勒机场尽收眼底。吉川的眼睛搜索着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默记着那些需要的数据,如机场跑道的走向和长度、停机数量的多少等等,这些都深深印在他脑子里。在这些场合日本艺妓成了吉川最好的保护伞。在他的旅行中通常都携带一名艺妓或一名领事馆内的服务员,因为独行很容易受到岗哨的各种盘问。

  吉川的主要目标在瓦胡岛。除了坐上汽车每周两次在瓦胡岛上来回转圈外,他还每天躲在春潮楼上观察珍珠港港区。就这还不够。有一次他带上饭盒混在劳工队伍里在港区逛了一天,没有一个人过来盘问他。还有一次他坐出租汽车到了离珍珠港不远的希卡姆机场,这个大型机场是陆军航空兵的轰炸机基地。在机场门口他对哨兵说要见一名美军军官朋友,哨兵手一挥便让他进去了。当他的汽车缓缓地在这个基地上转圈时,吉川默记着飞机的数目和两条主要跑道的长度。用同样的办法他还观看了惠勒机场的飞行表演,这是位于瓦胡岛中心的战斗机基地。与其他观众一起,他坐在草坪上观看了P-40战斗机驾驶员的特技表演。他没有做笔记当然也不能拍照,但他记住了飞机、飞行员、飞机库、兵营和士兵的大致数目。吉川从来不照相,因为那是极不安全的,一切全凭他的“肉眼照相机”。

  5月12日,吉川向国内发出了第一份电报,报告了珍珠港内美军舰艇的具体情况。东京的指示很快来到:“为了保密,有关停泊于珍珠港的舰艇报告,在五、六、七月中如无特别变化每十天报告一次即可。”吉川由此判断战争在近期还打不起来。
  气象条件对于作战具有重大影响,因气象问题导致作战意想不到失败的案例在历史上比比皆是,不知道吉川是否看过三国了解中国的赤壁大战。当时不论是日本还是美国,为了保守军事秘密都不公开在报纸上刊载每天的天气预报和气象图。吉川为此曾跑到夏威夷大学、图书馆等地方去查阅资料,试图找到有关夏威夷地区的气象资料,但没有取得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他只是获得了一些有关农业、特别是甘蔗园的灌溉所需要降雨量的资料,可惜吉川并没有在这里垦荒的打算。

  九月间在参加一次同乡会时,有人无意中提起檀香山市有一个日本业余天文学家对流星进行过长期的研究。吉川马上侧面打听了地址匆匆赶去。这个业余天文爱好者已经进行过三十多年的研究,吉川假装对天文感兴趣地和老人聊天,请教天文和气候方面的问题。老人告诉吉川,“夏威夷三十多年没有经历过一次暴风雨,而且瓦胡岛上东西走向的山脉北面总是阴天,而南面总是晴天”。得此消息吉川是如获至宝,这意味着飞机可以从阴天的北面突然杀出,在瓦胡岛上空不受季节限制地自由飞行,同时表明日军发动攻击可以不受天气的限制。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日军入侵法属印度支那南部导致美日关系急剧恶化,太平洋上彤云密布,战事一触即发。从十月下旬起,东京的电令就象雪片般地发到了檀香山。电报的内容几乎全是询问舰艇的所在地和锚泊地的。询问的反复简直到了不厌其烦的地步。东京对吉川的要求一开始是十天报送一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最近已经变成了三天一次。吉川知道一旦变成一天一次的话,离自己回日本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吉川亲力亲为获取情报的方式与老间谍佐尔格差了很多,佐尔格是坐在那里等情报自动上门。两人获取的情报在境界上也存在差异,一个属于国家层面的战略性情报,一个只是战术性质的。
  10月12日,美国国务卿赫尔与野村大使经过几个星期的谈判,终于同意三艘日本邮轮从日本到美国航行一次,条件是船上不能装载货物。
  10月15日,三艘船中的第一艘“龙田丸”号从横滨起航。船长木村阪男是一位预备役海军军官,他的手下几乎全是新船员。只有那个表面上看上去木讷的事务长似乎有点英华内敛,——他就是军令部情报部美国课的中岛凑海军少佐。
  在轮船即将起航前,山口文次郎大佐交给木村船长一个密封的信封要他仔细保管,到檀香山后寻机交给喜多总领事。这封信要求喜多全力以赴搜集有关驻珍珠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情报,特别指示喜多要提供一份详细的地图,准确标明瓦胡岛上每一军事设施的规模、位置和兵力配备,并说明情报将由随后到达檀香山的情报人员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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