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242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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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田和大西一样坚决反对日本海军建造大而无用的“大和”级战列舰。在得知巨型战列制造方案被批准后源田曾说:“中国的秦始皇修筑了万里长城,结果根本没能抵御住外敌的入侵,反而成了千百年的笑柄。以后日本肯定会为造了‘大和’号这样的巨舰而后悔。”源田提出应该将建造中的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统统改造为航空母舰,海军应该以舰载机为主力,对敌应该主动攻击而不是坐等敌人先发制人。源田“决战的力量应该是海军航空兵,战列舰应该束之高阁”的言论被人誉为精神病人的呓语。战后,军令部作战课课长富冈定俊大佐对源田的评价是,“他比他所处的时代整整领先了十年”。连美国空军也对自己的敌人赞誉有加,将源田以战斗机夺取制空权的思想称之为“源田主义”。后来事实也证明了源田“航空母舰才是战斗主力”的观点实为远见卓识。

  日期:2016-05-10 21:47:32
  (正文)
  大约两周后,源田向大西提交了自己的作业,这就是堪与欧洲战场“曼施泰因计划”相媲美的“奇袭珍珠港计划”。计划的核心内容是:
  一、出动帝国海军全部重型航空母舰,利用夜晚的掩护秘密驶近珍珠港,在拂晓时分出动舰载机对敌舰队实施突然攻击。
  二、舰载机攻击编队包括俯冲轰炸机、水平轰炸机、鱼雷攻击机和战斗机。
  三、鱼雷攻击机必须使用,要尽快解决在珍珠港特殊浅水水域的鱼雷问题。
  四、航空母舰要尽可能接近珍珠港,完成攻击后舰载机必须返航,不能在海上迫降。
  五、对敌攻击目标次序是:航空母舰、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
  在这一计划中,源田对山本原来的构思做了两处较大的修改:
  一是山本原计划使用第一、第二航空战队的四艘现役航空母舰,源田增加到了六艘,他将即将服役的“翔鹤”号、“瑞鹤”号航母也算了进去,毕其功于一役,看来是“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二是山本原计划舰载机完成攻击后不必返回母舰而在海面上实施迫降,源田则要求必须返回。
  山本的意图是:为了不暴露航空母舰的具体位置,担任攻击的舰载机不必返回,在海面上迫降后等待潜艇和驱逐舰前来救援。这样既可以提高航空母舰的安全系数,也可使美国人认识到大和民族视死如归的“二蛋”气概,从而丧失与日本人继续作战的信心和勇气。

  源田则认为,这样做会对飞行员的心理产生巨大的不利影响,也势必造成大量舰载机和飞行员的丧失。那些身经百战的精英飞行员是机动舰队的核心打击力量,在短期内重建并达到这一高度毫无可能。而且如果没有了舰载机,航空母舰就会像一支打完了子丨弹丨的手枪一样成为毫无还手之力的靶子,在返航途中如与美军相遇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力主舰载机攻击后立即返回母舰。
  大西很快登上“长门”号向山本呈上了源田的作战计划,山本对大西和源田提供的作战计划大为赞赏。但他还有点不放心,毕竟是事关重大,他想到了自己的首席参谋,有“仙人参谋”、“雾参谋”之称的怪杰黑岛龟人大佐。在整个联合舰队只有黑岛才是山本最信任的人,随后锡兰海战、中途岛海战的作战计划都出自黑岛之手。
  如果说今天去参加电视选秀节目“比惨”前外相松冈洋右排第二的话,那排第一的则非黑岛龟人莫属。1893年黑岛出生在一个赤贫的石匠家庭,——可怜的龟人连详细出生日月都查不到,他父亲在他出生不久就远去俄国海参崴打工,不幸病死异乡。他的母亲抛下他另行嫁人,刚刚三岁的龟人就此成了孤儿。改嫁了的母亲有时也会回来看看小龟人,塞给他一个饭团子之类的食物。龟人从不开口与母亲说话,而是狼吞虎咽吃完那个饭团子,然后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脚尖直到母亲转身离去。从来不知道人间亲情为何物的龟人从此不再寻求友情和关爱。这种凄惨的幼年经历使得黑岛异常孤僻,喜欢独来独往,喜怒不形于色,也很少对人表露自己的真实情感。

  眼看龟人就要冻饿死在街头,他的叔叔收留了他,他就在叔叔的小铁匠铺子里帮忙抡抡锤子混口饭吃。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龟人慢慢长大成人,他选择了几乎让所有人笑掉大牙的人生拯救方案,那就是去报考江田岛海军兵学校,闻听此信的人无不仰天长笑。意外的是龟人让那些准备笑掉大牙的人统统闭上了嘴还瞪起了眼,他不但考入“海兵”之后还被“海大”录取,成了令人刮目相看的日本海军军官。

  作为联合舰队的首席参谋,黑岛的一些独特构想有时甚至连山本都想不到。凭着怪异的超常规思维以及善于对山本说“不”的特异作风,黑岛获得了山本的绝对信任。除了对山本无限忠诚之外,他是唯一能提相反意见的人,并能充分证明这种反对意见的合理性。山本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参谋,对于一个问题他们的答案基本大同小异,唯一黑岛与众不同。在很多人认为珍珠港作战面临技术和后勤等诸多无法克服的困难而喋喋不休时,黑岛一声不吭,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山本的背后用自己的努力把那些不可能变为现实。精英参谋黑岛龟人得到了山本大将的极度赏识,甚至成了一天都不能离开的关键人物。在山本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期间,参谋长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任,唯独首席参谋黑岛稳如磐石巍然不动。很多人都说那几任参谋长实际上不过都是黑岛的跟班而已。

  一件小事就能看出俩人的铁关系。出身贫寒又惯于苦思冥想的黑岛长得十分老相,虽然比山本小了九岁,但外貌看起来比山本好象要大很多。一次黑岛在和山本一起住店时老板娘和女招待错把看起来老得多的黑岛当作长官,冷落了一边的“年轻人”山本司令官。当发现错误后老板娘慌忙去向山本道歉,豁达的山本根本没当回事,边上的黑岛更没当一回事。他知道山本肯定不会当一回事,因为山本非常器重和信任他。

  黑岛高挑纤瘦面容憔悴但却极其守纪,他被同事们誉为“甘地”,但他的一些习惯一定会让圣雄甘地颤抖。怪人都有怪毛病,黑岛和明石元二郎、石原莞尔一样几乎从不洗澡也基本不换军服,所居住的舱房里散满了纸片,外人根本没处下脚,他还不准勤务兵整理他的房间。他的舱房总是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有时候实在太臭熏得连自己都无法呆下去的时候他就会点香来熏。设备先进的旗舰“长门”号上这位大佐参谋从不开电灯,永远把门窗紧闭后点上蜡烛,说是只有在这种气氛中才能冷静思考。——老酒也觉得好像关了大灯用台灯看书才能聚精会神。舰上其他人经常能看到这位首席参谋赤条条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寻找灵感,身后留下一长串烟灰,这就是所谓“雾参谋”的来历。就是这样一个怪人,一旦灵感来临他会如神仙附体般一口气完成复杂的作战计划。大家经常看到的是,在把自己关在舱室内长时间不出来,最后从大蒜味、薰香和香烟的烟雾中伸出头来时,黑岛的手中就会攥着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

  山本将源田计划交给黑岛除了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外,还因为作为联合舰队的首席参谋只有他最熟悉舰队的整体情况。果然,黑岛光着身子把自己关在舱房内几乎整整一个月没露头,对作战的各个细节进行了补充完善,最后交给山本一份详细的作战方案。至此珍珠港作战计划基本成型。
  除了细节的完善之外,黑岛计划的突出贡献是为突击舰队选好了进攻需要行走的路线。从日本本土到珍珠港通常有三条航线:一是经阿留申群岛的北航线;二是经中途岛附近海域的中航线;三是经马绍尔群岛附近的南航线。这三条航线可谓各有利弊。北航线远离美军岸基航空兵的飞机巡逻范围,而且一般情况无商船航行,便于隐蔽,可缺点是气候恶劣风大浪急,海上加油和大舰队航行非常困难。中、南两条航线与北航路正好相反,海面平稳,海上加油和航行也比较容易,特别是如果从马绍尔群岛出击,除了续航力较小的油耗子驱逐舰外其余军舰无需在海上加油。但是这条航路靠近威克岛、中途岛、帕尔米拉岛和约翰斯顿岛各海域,等于要穿过美军的严密巡逻圈,所以不被美国巡逻机发现是不大可能的。

  取北方航路还是取南、中方航路,取决于把重点放在海上加油还是放在奇袭。加油和奇袭是这次作战的两大关键缺一不可,海上补给这一困难通过机动部队自身的努力是可以克服的,然而奇袭问题一旦被对方察觉就完全告吹,不取决于自己单方面的努力。经过再三比较,黑岛最后选择了北航线。黑岛认真研究了鄂霍次克海流动性高气压与北太平洋的天气关系,确定了袭击部队沿着阿留申群岛一直向东然后在夏威夷正北方向折向南方的进攻线路。

  山本将这个乾坤一掷的作战方案命名为“Z计划”,其寓意为对美首战即为决死的背水一战,所有英文字母中“Z”是最后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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