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238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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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六事件”之后广田弘毅受命组阁,海军大将永野修身出任海军大臣。他找到了航空本部部长山本五十六请求他出任自己的海军次官。山本对自诩为军事天才的永野历来不感冒,一开始他拒绝了永野的请求。永野就向山本提出,当初他带队参加伦敦会议时请山本辅佐山本就拒绝了,这次又不答应是否对我个人有看法?永野这样说山本已无法拒绝。就这样山本开始了广田弘毅、林铣十郎、近卫文麿、平沼骐一郎四任内阁的海军次官生涯,并与永野之后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结成了反对对美开战的同盟。

  后人曾经评说其实最适合山本的位置不是联合舰队司令而是陆军大臣,可惜他当了四任次官都没当上大臣。
  “卢沟桥事变”发生之后,山本和米内一样开始并不主张扩大战争。他曾对朋友武井大助说:“陆军这帮混蛋果然挑起了战火,简直要把人气疯了。我从此戒烟,直到这次事件结束为止。”山本不喝酒但对抽烟十分讲究,在公开宣布“蒋介石不认输就不再吸烟”后他把自己在英国买的上等雪茄统统送了人。后来当驻英大使、他的同乡松平恒雄回国想送给他一些英国名牌雪茄时,不为所动的山本告诉松平:“请替我保管吧,这次事变过去后我一定抽。”可惜山本再也没机会去抽那些名牌雪茄了。

  随着战事的扩大特别是日本海军在淞沪地区参战之后,山本逐渐和米内一样改而积极主张一举击垮中国,还为向中国增兵作了大量工作,战争进程中多次执行了对中国内陆城市进行远距离战略轰炸等任务。1937年淞沪会战期间,山本曾派出航空母舰舰载机轰炸了上海、广德、杭州等城市。日军飞行员战争初期的精湛技艺就是这样磨砺出来的,山本的双手同样沾满了屠杀中国人民的鲜血。
  不管是青年还是已经到了担任重要职务中老年的时代,山本一直就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爱好提问的小男孩。开朗风趣的山本不戴眼镜也不留胡须,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厚厚的嘴唇使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人认为他散发出来的特质与自信非常迷人。尽管个子和伟大的东乡平八郎大将一样只有一米五九,但他匀称的身材和自信的举止弥补了身高上的不足。彬彬有礼的山本深沉而含蓄,富有男人的阳刚之气,在当时的风月界颇受女性青睐,据称仅仅排在高大白皙的米内光政之后。自古名士多风流,所以像老酒这样只有一个老婆的人肯定不会有多大出息,要不那些抓起来的大官都会有不少情人呢?当时,信件还是人们沟通交流的主要工具,简略统计一下山本寄出的信件,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堀悌吉,第二个可能就是山本死后接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古贺峰一,山本心中的欢乐和苦闷一般都会写信告诉上述两人。不过也有例外,还有两个女人也幸运地分享了山本的复杂情感。

  第一个叫“梅龙”。“梅龙”是艺名,真名叫河合千代子。1933年夏天,当时已经是第一航空战队司令长官的山本少将在新桥认识了河合千代子。当时因为缺少两根手指山本打不开茶杯的盖子,千代子便主动上前帮忙。在发现山本的残疾后千代子下意识地吃了一惊,这一举动使敏感的山本十分反感,他拒绝了千代子的帮助。不过这一情形还是给双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年他们再次在无意中邂逅。在山本的同学、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吉田善吾大将的撺掇下山本答应请千代子吃饭,两人的感情就此开始并一发不可收拾。河合千代子可以说是对山本感情最深的一个艺妓,她曾经要求山本给她剪“岛田”发型,这是日本女人新婚时才剪的特殊发型,实际上她已经把山本当做了自己终身寄托的男人,她甚至毫不吝啬地把接客嫌来的钱大把大把花在山本身上。
  山本对千代子也倾注了真挚的情感。在一封给千代子的情书中他写道:“回忆这如同在梦境中度过的三四年,我因同你结识、得到你的温暖和理解而感到幸福。我把你视为我的妹妹、知音,当然也是情人,你身体的瘦弱时时使我深感不安。每当我想起你娇艳多姿的身影,就无法抑制内心对你的眷恋之情。虽然我们就要分离了,但我们之间迅速发展起来的炽烈感情之火,还是使我无比兴奋热血沸腾。对你爱恋的烈火在不断地燃烧着我的整个身心。我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入你的怀抱,为你减轻孤独寂寞之苦。但有时我又分明感到,我作为一个须眉男子,在你面前表现得那样脆弱与温柔,未免有些难为情。以上肺腑之言,我只能直言于你,千万不能泄露于他人。”——不过现在老酒和各位师兄们也都知道了。

  其实在千代子之前山本就已经结识了鹤岛正子,二人的关系维持了近三十年,正子为山本终身未嫁。与鹤岛正子结识时只有二十八岁的山本还仅仅是佐世堡镇守府舰队的一名大尉见习参谋,而鹤岛正子只是一名十二岁的雏妓。山本经常带着正子出去游玩,甚至背着她去商店中买玩具买糖果,据说山本后来竟因此养成了一种爱背女人的习惯。大约在1918年左右两人终于发展成为情人。在正子看来,山本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在他还是一个少佐军官的时候正子就坚信,他的山本终有一天会青云直上成为帝国的海军大将。

  果真如此,1940年9月山本五十六成为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后不久就晋升海军大将。此时他已经四十岁的情人正经营着一家名为“东乡”的小酒馆。为了能够见到山本,她特地从佐世保赶往别府港。山本对正子的到来感到意外,但他十分感激正子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当时山本正为提高联合舰队的战斗力而废寝忘食,但仍然抽出时间来陪伴正子。一天山本和正子从一家烤鳗鱼店吃晚饭出来,山本突然焕发了青春的活力,叉开双脚呈外“八”字形弓腿弯腰,在正子面前学起了电影上卓别林的走路姿势,逗得正子哈哈大笑。恰巧有几名联合舰队的水兵路过此地,其中一个小声地对另外几个人说:“喂喂,大家快看,那不是咱们山本司令长官吗?”几个水兵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山本和正子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事实。有一个人甚至说:“别胡说了,那怎么可能是山本长官呢?咱们的司令官可不会在大街上那样出洋相的。”如果放在今天,咱们的舰队司令就是有情人也肯定藏着掖着绝对不敢领到大街上吃饭嬉闹吧?——那也是正子最后一次见到山本。

  山本写给千代子的信件在山本战死后被堀悌吉取走送到了海军省,海军省还不错,保存一段时间之后将信又还给了千代子。正子死都不愿意交出山本的信件,后来她手中的信件在美军轰炸日本时在大火中全部被焚毁。
  后来就有了反对《三国同盟》的米内、山本、井上三驾马车,前文已有详叙。反对与德国结盟的山本时刻有被刺杀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米内光政在离任海军大臣就任首相之前安排山本去了联合舰队,让山本在海军舰艇上办公来躲避刺杀,米内确信如果山本继续留在岸上肯定活不过1939年。而原来的联合舰队司令官就是山本和千代子的介绍人吉田善吾,吉田善吾离开联合舰队所接替的职务正是米内就任内阁首相后空出来的海军大臣,交叉换位也挺有趣。

  1939年8月31日,山本正式就任大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这一年他恰恰五十六岁。两天之后德国进攻波兰二战爆发。对于山本的上任,日本媒体以“飞向波涛起伏喧闹的大海——时隔六年的出征,威严的山本提督”为题大肆渲染。山本由此登上了一个海军军人的职业生涯最高点,开始成为统领世界第三大舰队的掌门人。
  雄心勃勃的山本似乎对他的这一任职充满了自信。9月1日登上“长门”号战列舰的山本意气风发地对副官说:“长官这个称呼不错嘛!海军次官算什么,那不过是个高级勤杂工而已。”看着联合舰队鳞次栉比的那些舰船,山本顿时是踌躇满志:现在该是将自己的航空战术思想付诸实践的时候了。此时在山本心目中,航空制胜已经上升到了“航空第一”的至上地位。
  两个月后的11月,山本和他的同学吉田善吾、岛田繁太郎同时晋升为海军大将。
  随着日美关系的不断恶化,山本在反对对美开战的同时也不得不履行其作为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职责。从踏上“长门”号战列舰那一刻起,困扰山本的一个问题是:如何在未来的战争中击败强大的美国海军?
  12月1日决定对英美开战的御前会议之后,惶恐不安的裕仁天皇参拜了伊势神宫。得此消息的山本痛心不已。他在一封信里写到:“由于我们的失职,令天皇陛下不得不亲自去参拜伊势神宫,实在是诚惶诚恐。作为联合舰队司令官,我对自己的不忠深感羞耻。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在被百日内献出生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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