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211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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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经过多方认真考虑后,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是海军的伏见宫大人。”最先表态的是“九一八事变”中著名的“越境将军”林铣十郎。伏见宫4月份刚刚从当了八年的军令部总长位置上退下来,是绝对的强硬派。林大将指出,“如果真要和美国开战的话,海军才是战斗的主力。如果决定不开战的话,也只有伏见宫大人才能压制住陆海军中的少壮派军人”。
  木户当即表示反对,理由和东久迩宫亲王一样。“我不赞成。抛开伏见宫大人作为海军将领对政治一无所知不说,在此决定战与和的关键时刻不能让皇室的人参与,这可能会影响到天皇。”最后他补充道,“皇室成员只能在和平时期参政”。
  “那内大臣的意见呢?”说话的是若槻礼次郎。
  “我觉得东条英机就是合适的人选。”木户抛出了自己事先和近卫商量的结果。“东条充分了解时局的来龙去脉,同时是绝对忠诚天皇陛下的人。目前这种状况只有他能够压制和控制主战的陆军,并使陆海军之间相互协作。”停顿了一下木户说,“华盛顿那边也一直说,由一个文官出身的日本首相作出的任何保证都是一无用处的,因为日本陆军会阻止他遵守这种保证,东条也是一位善于处理日美谈判的人物”。老酒真不知道木户最后这句话的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由于木户提出的是大家之前谁都没有想到的人选,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眼看冷了场,木户只好站出来补充道:“东条具有很强的执行力,在此非常时期足以肩负重任。”
  “我曾经听说有人要推荐东久迩宫大人,但我认为东条也是不错的人选,他毕竟是现役的军人。”清浦奎吾第一个表示了赞成。
  若槻礼次郎却不这么认为:“我觉着宇垣一成比东条更合适一些。不过这样的话陆军一定不会同意吧?”宇垣一成一战后曾主持过著名的“宇垣军缩”,裁减过陆军的四个师团,把娘家给得罪死了。在陆军眼里宇垣是个吃里扒外的讨厌家伙。让他组阁的话陆军铁定发对,陆军要是不派出大臣他连阁都组不起来,以前他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了。
  “我反对东条继任,他必须承担近卫内阁倒台的责任。”说话的是在“二二六”事件中大难不死的冈田启介。“海军绝对不会允许东条来组阁,所以我也觉得宇垣一成比较合适。”

  木户再次指出:“只有东条出任首相陆军和海军才能真正合作,天皇也才会重新考虑9月6日御前会议关于外交谈判不成就开战的决定。”木户把天皇搬出来,使得这句话对在场的人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之前一直一言不发的广田弘毅忽然发声,“新内阁准备让东条英机兼任陆军大臣吗?”
  “是的,我想应该先从军队内部的控制做起。”木户回答。
  “这样的话我没有异议。东条兼任陆相就便于控制陆军中的激进分子。”广田弘毅的这一席话成为他战后成为唯一被判处绞刑文官代表的直接证据。
  “我也觉得东条还不错吧。”受广田发言的启发,阿部信行也随声附和。
  议长原嘉道也说:“我对东条不是非常满意,但我也提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所以暂时支持这个提议吧。”
  清浦、阿部、广田、原嘉道,加上木户本人,赞成东条的人成了大多数。事情稀里糊涂就这样定下来了。下午15:35分,新首相候选人东条英机诞生,——这是一个特别的历史时刻,东条英机横空出世正式走上前台,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已经成为一个时间问题。

  这就是日本所谓的“重臣”。他们明明知道东条主战并因此摧毁了主和的近卫内阁,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已经退休了,谁当首相都无所谓。木户自诩为“霍普金斯”也实在可笑,他比他爷爷和霍普金斯都差得很远。始终没有查到米内光政在会议上的发言记录。
  一些清醒派人士对东条的上台表示了忧虑。比如东条和近卫都赞成的东久迩宫本人,这位亲王对木户向天皇推荐东条大惑不解,因为此人是“如此地好战”,天皇又怎么能轻易表示同意呢?
  极度信任木户的天皇认可了重臣会议的推荐。他告诉木户,“没有磨难就不会有收获,你说是吗?”这句话来自中国的一句俗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里的虎穴指的是军部,那里有一群喧嚣着要求开战的军人,虎子当然指是与美国达成和平。
  此时的东条还一无所知。他正忙着把自己在陆相官邸的行李搬回家里去,他此时还在担心由于导致近卫内阁倒台是否会遭到天皇的训斥,下一步将会调他去何方?陆军省的人都知道皇宫正在召开重臣会议确定继任首相的人选,但是没有人想到首相就会从他们身边产生。下午15:30,从皇宫打来电话让东条立刻进宫见驾,他将一些可以支持他主张的文件塞入公文包后匆匆离开了陆相官邸。
  原以为进宫定会挨骂的东条得到了意外的惊喜。裕仁授命东条:“卿负责组建内阁。目前时局紧张,事态严重,此时你应该切实把陆军和海军紧密团结起来。我随后会召见海军大臣跟他再说一下。”按惯例被提名者一般要谦虚一下,说一些谢谢陛下、自己能力不足给点时间让臣考虑一下的客气话,但因为之间绝对没有料到,东条愣在那里居然连这些话都忘了说。等了半天不见东条客气,裕仁只好主动地说,“我们会给你一些时间让你好好考虑一下”。

  就在东条回到西备用间休息时,海相及川奉招进宫。天皇将及川叫到面前,要求海军务必与陆军紧密合作。
  及川回到西备用间和东条汇合后,木户内大臣紧跟着走了进来,“我来传达陛下的旨意”,东条和及川马上起立立正,“陛下希望新内阁能尽快决定今后指导国家的基本政策,把陆军和海军紧密地团结起来。新内阁不必拘泥于9月6日御前会议的决定,要彻底分析内外时局,重新慎重考虑”。这便是今后要多次提到的“收回成命的御旨”,——史无前例。过去从没有一个天皇曾撤销过御前会议的决议。东条受命要“还原到白纸上去”,重起炉灶与美国议和。

  自己摧毁了第三次近卫内阁天皇不但没加怪罪反而下令让自己组阁,东条可谓是感激涕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裕仁吟诵明治天皇亲笔诗的情形。他知道自己正面临崭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他必须以一个文官而不是一个军人的身份来思考问题,按照天皇的旨意谨慎行事。他发誓要用新的座右铭来约束自己的言行,那就是“以吾皇为吾行动之借镜”。目前要做的就是遵从圣意为和平作出最后的努力。这是仅仅三天前东条还在逼迫近卫做出决定的问题,现在轮到他自己重新作出决定。

  在所有日本首相中,我们最熟悉的可能就是这个东条英机,原因就在于他恰恰在太平洋战争开战前就位,战争最关键的1941年到1944年掌舵,在战争进入不可挽回的绝境中下台。战后东条和希特勒、墨索里尼被合称为“二战三大元凶”。其实比起那两位来说,东条英机稍稍有些名不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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