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203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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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岩畔出发那天的8月28日,野村收到了来自东京的两份文件。一份是近卫写给罗斯福的亲笔信,一份是表明日本态度的文件。8月29日上午11时,野村访问了白宫,当时赫尔也在座,野村把《近卫信件》亲手交给了罗斯福总统。
  在这封私人信件中近卫宣称,“当此世界动乱之际,掌握国际和平关键的最后两国即日美两国关系如果继续这样恶化下去,不仅是两国本身的极大不幸,并且意味着世界文明的没落。我方之所以希望维护太平洋和平,不单是为了改善日美邦交,也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近卫认为,日美关系之所以恶化到如此令人痛心的地步是由于缺乏相互了解,这一情况已导致互相之间的猜疑和误会,也助长了第三方面一些国家去玩弄种种阴谋诡计。他说,继续举行非正式会谈并把会谈的结论呈交两国政府首脑批准的做法“不符合当前形势的需要”,因为“目前形势正在迅速变化有可能会发生出人意外的事故”。为了这个缘故,近卫认为当务之急是举行首脑会晤,“以远大的胸怀来讨论日美之间,包括整个太平洋区域在内的一切重大问题”。次要的问题可以留到之后由低一级的会谈来解决。近卫最后提议举行这种会晤越快越好,会谈地点以夏威夷最佳。

  野村同时也介绍了日本政府的态度:
  一、日本等到日华事变获得解决或远东和平得以实现就立即撤兵;
  二、日本进入法属印度支那南部并非准备继续南进;
  三、只要苏联不发动进攻,日本就恪守《日苏中立条约》。
  赫尔提出,如果在夏威夷举行会谈的话,期间罗斯福总统要在国内签署一项重要法案,根据美国宪法规定法案必须在十天以内且必须由总统亲自签署,不容许副总统代签。如果会谈地点定为那里总统肯定赶不回来,所以仍然建议地点选在阿拉斯加的朱诺。罗斯福告诉野村,“大使是海军出身,对大海应该非常清楚吧。朱诺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十月中旬的时候还可以航行,从日本到那里需要费时几天?”他甚至表示“很渴望能与近卫首相在那里谈上三四天”。喜出望外的野村立即表示,地点不是问题,可以和国内协商。野村还积极地表示近卫首相可以提前五天出发,以保证和罗斯福总统同时到达。在得知近卫首相能讲英语的消息后,赫尔也投桃报李地连连表示“这太好了”。看来两国首脑会谈即将成为现实。

  期间野村暗示,中国问题能否暂不列入会议的议程,赫尔没有像韦尔斯那样拿《哈姆雷特》来做比喻而是直接做了回答,“这是决定美日关系的关键问题之一”,除非这一问题能够“皆大欢喜地解决,否则将为未来留下不安定和麻烦的根子”。
  在给野村拍去电报的同时,东京已经开始为即将举行的首脑会谈进行准备,诸如安排船只和挑选随行人员等。陆军方面派出的代表是大家已经久违的陆军大将土肥原贤二,他现在的职务是陆军航空总监,此外还有陆军省军务局长武藤章少将。海军方面的代表为已经康复的前海军大臣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吉田善吾。
  一切看似已柳暗花明,但意外总会适时地出现。高兴得有点过了头的野村在无意中透露了向美国递交《近卫信件》的消息,立即在日本掀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开始大造舆论,声称盎格鲁撒克逊人一心想把日本变为三等民族,要求“立即停止软弱的近卫外交!”反对美日会谈的有关军方人士闻风而动,千方百计欲阻止近卫与罗斯福的会谈。不但近卫遭到了到了威胁,连格鲁大使也受到了牵连。紧张的局势导致使馆人员要求格鲁大使出门时必须带上手枪,老头感觉这简直是胡闹,这让他仿佛变成了置身于“野蛮西部”的美国牛仔。

  已经有两个激进团队开始谋划刺杀近卫。其中一个团队的策划者就是大名鼎鼎的辻政信,他准备采用当年河本大作爆破张作霖专列的方法来对付近卫。他找到了日本著名的右翼人士玉誉士夫,声称要用四颗定时丨炸丨弹将近卫送上西天。近卫如果去参加会谈就必须到横须贺海军基地乘船,而横须贺与东京之间的公路路况不好,近卫很可能乘火车前往,那么东京城外的六乡桥就是埋藏丨炸丨药的最佳地点。

  9月18日这天近卫就遭到了袭击。当他离开荻洼庄准备前往首相官邸时,四条手持匕首和军刀的大汉忽然窜出跳上了汽车两旁的踏板。由于车门紧锁,凶手们没来得及砸碎玻璃就被便衣丨警丨察制服。刺杀者的水平也实在蹩脚,别说手雷和丨炸丨弹,难道连手枪都不会带一支吗?
  在这之前8月15日,近卫的重要支持者、前首相平沼骐一郎在家中遭遇暴徒袭击,身中六枪,其中还包括头部中枪。别的不说,日本政治家的抗击打能力之强世所罕见,受此重创的平沼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遇刺的原因是赞成日本与美国的会谈,曾经为了避免日美开战而奔走呼号,并且经常和格鲁大使眉来眼去。
  对于首脑会晤赫尔一直不很赞同。赫尔认为“日本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他向罗斯福说明,从截获的电报显示,日本在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之后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不断向这一地区增派兵力,其目的不言而喻。他提醒总统,如果双方在核心问题“撤军和三国同盟”上不事先达成初步谅解的话,首脑会晤很可能无疾而终,并再次抛出了“赫尔四原则”。国防部日本问题专家巴伦泰提交的意见书也指出: 首脑会谈虽然可以使日本的军事行动推迟,但盟国英国、中国、荷兰的意见也不能不考虑。如果欧洲战场苏联的抵抗能持续下去,日本很有可能向美国靠拢,当前同意举行首脑会谈对美方来说并非上策。

  罗斯福经过认真考虑后同意了赫尔的意见。但他提出要讲求策略,一边实际上拒绝会谈,一边还要让日本心存希望。
  9月3日这天,罗斯福把他给近卫的复信交给了野村。罗斯福一方面对近卫的“和平愿望”表示赞赏,一方面又说他“不能不注意到有一些迹象”,“日本有相当一部分人反对美国提出的意见,如果大家普遍都有这种观念的话,就有可能妨碍顺利地进行合作”。因此“为了确保我们所提议的会晤获得成功,看来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对我们谋求达成协议的那些基本和主要问题设法马上进行初步讨论”。野村像被忽然浇了一盆凉水,他马上意识到近在咫尺的朱诺会谈瞬间就变得遥不可及。

  1946年赫尔在美国国会两院调查珍珠港事件联合委员会的听证会上,对未实现的罗斯福和近卫会晤问题做了以下说明:由于日本人在最近进行的为时数月的会谈中“显示出无意放弃他们进行征服的方针,我们完全相信与近卫的会晤只能是导致另一个慕尼黑,或者是一事无成”。
  9月4日,赫尔会见了中国驻美大使胡适博士。胡适错误地认为,由于美国的制裁日本的军事力量正在削弱,不久即将求和。赫尔告诉胡大使,美国同日本举行的探索性会谈仍在进行,但是还没有就谈判的共同基础取得一致意见。赫尔再次保证,在同日本开始明确的谈判之前一定先同中国以及其他盟国进行讨论。他承诺,“凡是允许日本在中国继续进行侵略的任何协议,美国过去不考虑将来也不会考虑,美国决不会出卖原则并将继续帮助反抗侵略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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