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
第191节

作者: 青梅煮酒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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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冈外相本来就是不甘寂寞之人,况且在这特殊的历史时期,老憋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到5月3日,外相的感冒终于好了,联席恳谈会立即召开。在这天的会议上,松冈外相率先提出了在德国他曾经向希特勒和戈林承诺过的进攻新加坡的问题。对于日美谈判,他提出首先向美国建议签订一个折衷的日美中立条约,同时抛出了自己苦心冥想拟定的“三大原则”:
  一、关于三国同盟条约问题,日本信守把三个轴心国家看作为一个整体,继续履行条约义务。
  二、美国必须承认《日华基本关系》和《日满华共同宣言》,承认汪精卫政权与日本之间的既成事实,保证只对蒋介石提出和平建议,完全不干涉和平条件,日本坚持在中国的驻兵权。如果蒋介石拒绝,美国就停止对他的援助。也就是说你把蒋介石拉过来跟我谈,具体怎么谈你别管,他要不听我的话你还要替我去教训他。
  三、在南进问题上,日本“难以保证不诉诸武力”。
  松冈认为,原《草案》中提出“不能诉诸武力”的说法“既不合适,也很多余”。松冈坚信,强硬和自信是对付美国人最有价值的高贵品质。
  松冈的意见后来被称为《松冈修正案》。可悲的是,对于松冈如此强硬的言论,近卫首相以及军部最后竟然都表示了赞同。
  就在5月3日当天松冈就向野村发出口头指示,要求野村向赫尔说明“美国如果加入欧洲战争将招来灾祸”,同时向赫尔探听美方对缔结日美中立条约的态度。赫尔断然拒绝了松冈的中立建议,认为这完全不切实际,也与当前的话题无关。他在回忆录上这样说,“我没有犹豫,立即把它抛在一边”。赫尔对松冈充满恶意,在他眼里“松冈歪得象鱼钩”。
  5月5日,东条陆相收到了岩畔大佐从美国发来的报告。岩畔认为:有必要迅速进行谈判否则美国终将参战,罗斯福目前的地位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最后岩畔强调,“罗斯福和赫尔都不信任松冈外相并充满恶感”。
  之前松冈把准备给美国的回复发给了德国和意大利,征求他们的意见。后来实在等不及了就先发往了美国。里宾特洛甫获悉在未征求他意见松冈就向华盛顿作了答复时怒不可遏,大使奥特奉命向松冈表示,德国政府对此事“深表遗憾”。意大利外长齐亚诺也表示了同样的不满。还有一个更气愤的人,他就是驻德大使大岛浩。他竟然致电告诫松冈,“两面外交”将使日本遭到欧洲战争中双方的蔑视和憎恨,到头来使自己处于完全孤立的地位。对于大岛来说,谁敢做对不起德国的事情那他绝对就是自己的死敌。

  5月12日,《松冈修正案》送抵美国。赫尔对如此强硬的条件当即拒绝。在5月16日与野村的会谈中,赫尔强调日军必须撤出中国并承诺不承担三国同盟的义务。
  5月20日,赫尔和野村再次进行了会谈,岩畔大佐以日本驻美大使馆助理武官的身份参加了会议。岩畔十分明确地对赫尔说:日本即使从中国撤军也是指在若干年内,撤军的区域也仅仅局限于中国的华中和华南地区。也就是说,日本军队将继续占领河北、山西、陕西、察哈尔和绥远等地区,这一区域的面积大约103万平方公里,人口8000万。赫尔照样立即拒绝了日方提出的撤军建议。至此,《松冈修正案》完全葬送了之前的《日美谅解草案》。

  尽管美国与日本的谈判在极为保密的状态下进行,很多情况下为了保密都是野村大使从服务人员的专用通道进入卡尔顿饭店然后再上楼到赫尔的私人套间,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会谈还是引起了英国、中国和荷兰的警觉。期间英国谍报机构通过截获日德之间的密码通讯知道了美日谈判这件事,英国随即对美国表示了强烈不满。他们向美国指出,日本的企图是通过与美国的谈判分裂美英关系,在保持“伪满州国”和在目前战争中获得重大利益包括中国富庶地区和法属印度支那的条件下从中国抽身,使美国取消在太平洋和大西洋援助英国。英国外交部向美国提交了备忘录,指出“日本布置了一个陷阱,希望美国不要跳进去”。

  最愤怒的还不是英国人,大家已经猜到了那肯定是蒋委员长。中方随即向美国表示了关注和不安。5月23日,赫尔接见了脸色铁青的中国驻美大使胡适,“与他谈了关于目前和平谈判的谣言”。赫尔向胡适指出,最近欧洲的局势越来越糟糕,德国人占领了巴尔干,一个叫隆美尔的德国将领在北非打得英国人溃不成军,已经威胁到了埃及和苏伊士运河。赫尔提醒胡适要把远东和欧洲战局当做一个整体来考虑。他承诺美国对西方和东方都绝对坚定地坚持现有的基本政策和立场。赫尔的话软中带硬,“如果欧洲局势更趋危急,我就不能肯定珍珠港我们海军的很大一部分不会被调往大西洋”。赫尔安抚胡适说:“无论如何,我在没有首先同你和你的政府中的同僚进行充分商量之前,不会采取重要步骤。”

  外边是一片质疑之声,内部也有不少反对派。内政部长伊克斯对日美会谈十分不满,一再要求罗斯福对日本彻底禁运石油。罗斯福认为此举很可能导致日本铤而走险实施南进去进攻荷属东印度,进而诱发远东地区的全面战争,这与之前确定的“先欧后亚”方针是背道而驰的。美国军方也认为太平洋的战争应该推迟,最好在“日本进攻西伯利亚之时”。所以美国对日本的意见也迟迟不予正式答复,双方都在试探应手。

  5月27日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三十六年前的这一天,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统领日本联合舰队几乎全歼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取得了对马海战的辉煌胜利,这一天也因此被定为日本的“海军节”。1941年的这一天,海军报道部第一课课长平出英夫大佐在电台广播了一篇题为《对付世界动乱的帝国海军》的讲话。讲话中说:“一旦那些敌对国家的经济压迫危及我国生存时,帝国当然要奋起自卫。帝国海军现有大小舰艇两百余艘在中国沿海作战,又在西太平洋海域配备了三百多艘舰艇和这些舰艇所必需的基地。这种配备情况是帝国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目前一些重要基地已全部设防,飞机与舰艇均处于严阵以待的态势,如有人胆敢轻举妄动向我挑战,我必将一举而歼灭之。”

  双方可谓是针锋相对。就在同一天美国总统罗斯福宣布“国家处于无限制的紧急状态”。这样一来美国在欧战爆发一周后的1939年9月8日曾宣布的“国家处于有限制的紧急状态”,现在终于过渡到了“准战时体制”。罗斯福同时指出:“战火正蔓延到西半球的边缘,接近了美国本土。目前大西洋的战争已从北极的冰冻海洋扩展到南极的冰川大陆。在西半球水域已有许多商船为轴心国破坏通商的舰艇和潜艇所击沉。一切迹象表明这是针对美洲各国事实上的进攻。从现代战争的突然袭击这点来看,要是等待他们进入我国大院后再动手那就等于自杀。”

  也就在这一天,德国海军“俾斯麦”号超级战列舰在大英帝国海军数十艘舰艇的围追堵截之下“折戟沉海”于大西洋汹涌的波涛之中。
  美国之所以拒绝《松冈修正案》也不愿意签订中立条约,除了英、中、荷等盟国的反对之外还有一个重大因素:他们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不久之后德苏就将开战。苏德战争将使苏联完全站在德意日三国同盟的对立面,实力不俗的苏联是美英可以争取和团结的新力量,这样美国就更没有理由对日本妥协。就在德苏开战的头一天也就是6月21日,美国政府的提案第一次正式送达日本,提出:一旦达成某种解决办法日本就应退出三国条约;两国在太平洋地区的经济活动必须依靠和平手段进行也就是拒绝日本在该地区使用武力;从中国领土撤走所有日本武装部队,不合并不赔偿。之前曾让天皇、内阁和军部欣喜若狂的“承认伪满洲国”早已不见了踪影。

  赫尔的回复还包括一项口头声明:野村大使和他的同僚(指岩畔和井川等人)非常诚实热心,我对他们的敬业精神表示赞赏和尊敬。赫尔随后话锋一转,提出对日本一些位高权重的领导人之所作所为表示强烈不满:“某些日本官员发表的公开言论似乎成了调整日美邦交无法克服的障碍”,强调如果这些人继续存在的话,“为达成太平洋和平这一崇高目的的日美会谈将以失败告终,实在是非常遗憾”。通俗一点就是说:不相信贵国的松冈洋佑大人,麻烦把这人换了咱们再谈。

  赫尔的声明令松冈勃然大怒。在松冈看来这是对他个人的极大侮辱,是对日本不可原谅的冒犯,在美国和日本这样的强国之间指责对方的首脑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日美谈判彻底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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